“俺……俺怕喝了藥，真觸了神明，俺娘還等著俺墾田種土豆呢，要是俺病了……”
趙六瞪了他一眼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——力氣大得小夥晃了一下，差點把碗撒了，趙六趕緊扶了一把：
“怕個屁！俺剛才洗草、摘草，咋沒見神明來揍俺？你娘咳得睡不著，你不趕緊喝了藥回去給她帶一碗，等著她咳壞了？到時候誰幫你墾田？冬天喝西北風啊？”
小夥被說得臉通紅，頭都低下去了，端著碗仰頭喝了大半，苦得他齜牙咧嘴，卻沒吐出來，抹了抹嘴說：
“俺……俺喝完了，能再給俺娘帶一碗不？多盛點，俺娘能喝。”
“咋不能！”
方正笑著遞過碗，還幫他扶了扶碗沿，
“多盛點，回去讓嬸子趁熱喝，喝完好好歇著。”
最後輪到扎羊角辮的小娃，他被娘拽著過來，一看見碗裡的淺綠藥汁，立馬往後躲，嘴一撇就要哭：
“苦！俺不喝！苦死人了！俺要吃土豆乾！”
他娘急得直跺腳，蹲下來哄：
“乖娃，喝了藥不咳嗽，娘給你留的甜土豆乾還在兜裡呢！”
小娃還是搖頭，手緊緊攥著孃的衣角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王阿婆從兜裡掏出塊土豆乾——邊緣有點焦，是她前兒個在太陽底下曬的，還帶著點太陽曬過的暖乎氣——塞到小娃手裡：
“娃，先咬口甜的，壓一壓苦味兒。這藥是苦，可喝了能幫你爹挖土豆，冬天能醃好多鹹菜，不用啃樹皮了，到時候天天給你吃土豆乾，行不行？”
小娃接過土豆乾，咬了一小口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裡散開，他皺著的眉頭舒了點。
王阿婆趁機端著碗遞到他嘴邊：
“就喝一口，一口就不苦了，啊？喝完再咬土豆乾。”
小娃抿了一口，苦得咧了咧嘴，卻還是嚥下去了，又咬了口土豆乾，慢慢把半碗藥喝完了，喝完還把空碗遞回來，小聲說：
“娘，土豆乾……”
流民們排著隊，碗碰著碗“叮叮噹噹”響：有人喝完抹著嘴說“苦是苦，可嚥下去心口暖，比喝熱水管用”；
有人湊過來問“方大人，明兒個還煮不煮？
俺想給娃也預防預防，娃身子弱”；
還有個老漢主動蹲在灶邊添柴，乾柴塞得灶膛“噼啪”響，邊添邊說：
“方大人，你歇會兒，俺來添柴，火旺點藥煮得濃，喝著更見效！”
方正剛想鬆口氣，手往灶臺上一搭，摸著空落落的——剛才卓瑪帶來的三捆防風草，現在只剩兩捆了，草堆邊還掉著幾根沾沙的草葉，像是被人拽過又鬆了手。
“卓瑪，你帶的草，是不是少了一捆？”
卓瑪湊過來數了數，眉頭立馬皺起來，伸手扒拉了兩下草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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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