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們缺石頭、缺鋤頭,連像樣的木匠都沒有——上次想修座小橋,木頭砍回來沒幾天就爛了,白忙活一場,佃戶們都快沒信心了。”
王小二突然笑了,拉著漢子往牆角走,那裡堆著幾塊鐵錠,是鄰縣鐵匠剛送來的,還帶著點溫度:
“缺鋤頭俺教你們打!你看這鐵,是草原上的硬鐵,燒紅了用錘子砸,再裹上鄰縣的黏土固柄,輕便還不容易斷。你們縣要是有鐵,俺現在就教你咋鍛打!”
說著拿起小錘子,沒對準鐵錠,“噹噹”敲在邊上,火星子濺到漢子手背上,漢子縮了一下又忍住,沒吭聲。
巴圖則把牆上的拓路圖紙扯下來,鋪在地上,用手指蘸著灶裡的茶水畫河溝:
“你們縣要是有河溝,就用咱的法子修橋——橋板加層鐵邊,再用黏土和泥粘縫,保準耐水泡。俺還能教你們找軟地,草原上的馬踩過就知道哪塊地陷腳,你們照著馬蹄印挖路基,錯不了!”
李青瑤翻出賬本,把“稻草墊路基”“藤條編防滑網”的法子都抄在紙上,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換物表:
“你們的藥材運到咱這,1斤能換3斤粉條;運到草原,能換5捆牧草——比你們走三天路划算多了,這些都寫紙上,你們回去照著做。”
漢子捧著寫滿字的紙,手都在抖,指腹反覆摩挲著字跡:
“俺們縣後山坡有石頭,多得很!就是沒人會打鋤頭……要是能學會,俺們現在就回去召集人!”
方正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別急,俺們派兩個人跟你去。王小二懂工具,卓瑪會編牧草墊,讓他們幫你們打鋤頭、勘路線,放心。”
卓瑪立馬把沒縫完的護膝塞進布包,針還別在布上,差點扎到手:
“俺還能教你們編牧草墊,墊在馬背上不磨毛,運石頭時馬也舒坦,不會鬧脾氣。”
劉嬸遞過兩個艾草香囊,塞在漢子手裡,香囊上的線還歪歪扭扭的:
“帶上這個,路上防蟲子,就像咱當初修路時戴的那樣,管用得很。”
可就在王小二扛著鐵錠、卓瑪拎著牧草繩準備出發時,漢子突然撓了撓頭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,還往門口瞟了瞟:
“俺們縣……有個張財主,是士族的親戚。他說驛道通了會搶他的地,肯定會攔著俺們修,上次有佃戶說要修橋,還被他的家丁打了。”
這話像顆釘子,扎得大夥心裡一沉。巴圖的手又按在短刀上,指節都發白了:
“攔著就跟他理論!當初王地主也攔,咱帶他去看土豆地、粗糧地,收成擺那兒,他不也沒轍?實在不行,咱就召集佃戶一起說,他還能攔著所有人?”
方正卻搖了搖頭,往灶膛裡添了塊柴,菸捲著火星子飄出來,映得他臉暖烘烘的:
“不用硬剛。咱先幫你們修一段,讓張財主看看——驛道通了,你們的藥材能賣上價,他的糧食也能運出去,比現在守著爛路強。他要是不傻,就知道划算。”
李青瑤翻著賬本,突然笑了,用鉛筆點了點“集市收入”那頁:
“對!就像咱當初辦集市,一開始也有人攔,後來見能換粉條、換牧草,都主動來幫忙了,張財主肯定也想佔便宜!”
日頭都快沉到山後頭了,遠縣的漢子帶著王小二和卓瑪往村口走,驛道上的落葉被馬蹄踩得“沙沙”響,像在跟著湊熱鬧。
李青瑤推著粉條車跟在後面,往漢子手裡塞了兩袋粉條,袋子上還印著她繡的小土豆圖案:
“路上餓了煮著吃,到了那邊,先用粉條換點粗糧,和大夥處好關係,彆著急動工。”
巴圖牽著老馬,往馬背上放了兩捆牧草,牧草還帶著草原的鹼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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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