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!這才是真學問!”
百姓們更歡了,圍著周大人和巴圖,有的問橋啥時候動工,有的說要去幫忙運草原的硬鐵,考場外跟趕大集似的,連空氣裡都飄著歡喜的味。
突然有人喊:“快看東邊!那不是趙修文的家丁狗蛋嗎?”
人群往東邊一瞅,就見狗蛋走在最前面,手裡的木棍攥得發白,腿肚子卻有點打晃,還時不時回頭瞅身後的家丁,聲音也沒底氣:
“趙公子說了,你們這是聚眾鬧事!快把匾拆了,不然……不然別怪俺們不客氣!”
巴圖往前一步,踏雪跟著湊過來,馬鼻子噴著氣,蹄子刨了刨地面,嚇得家丁往後縮了縮,有個家丁手裡的木棍都差點掉地上。
周大人皺起眉,從懷裡掏出份疊得整齊的呈文,紙角都磨出毛了,往狗蛋面前一遞:
“這是俺給劉大人的呈文,上面有遠縣三百多佃戶的紅手印,都是保方正的——你敢撕?撕了俺現在就騎馬去京城,找張侍郎評理!”
張大爺也拎著鋤頭過來,往狗蛋面前一站,鋤頭刃還閃著光:
“俺這鋤頭去年刨過三十里驛道,硬土都能刨開,還沒刨過人,今兒倒想試試!俺們這麼多人在,你敢動一下?”
百姓們跟著往前擠,有的舉著土豆,有的攥著牧草,把家丁圍得嚴嚴實實,連風都透不進去。狗蛋的臉漲成紫茄子,手裡的木棍抖得厲害,想跑又怕丟了趙修文的臉,僵在原地直嚥唾沫,喉結動了半天也沒說出話。
正僵持著,南邊又傳來“吱呀”的車輪聲,是鄰縣的人!
為首的是賣粉條的馬大哥,推著輛小推車,車上蓋著塊藍布,一掀開,熱氣裹著粉條的香味飄出來,勾得人肚子叫:
“俺們是來挺方正的!他修的驛道,讓俺們的粉條能換遠縣的土豆,俺們縣的娃現在天天能吃上土豆粉條——這恩情,俺們得報!”
鄰縣人越聚越多,有的扛著藥材,有的拎著粗糧,都是靠驛道換的東西,嘴裡喊著:“方正該當第一!”“誰不讓他當官,俺們就跟誰急!”
狗蛋一看這陣仗,知道討不了好,罵了句“你們等著”,扭頭就跑,連掉在地上的木棍都沒敢撿,家丁們也跟著跑,跟喪家之犬似的。
百姓們鬨堂大笑,有人撿起木棍,扔到旁邊的草堆裡:
“下次再來,俺們就用艾草汁潑他!讓他也嚐嚐‘斯文’的味!”
周大人看著熱鬧的人群,笑著拍了拍巴圖的肩膀:
“沒想到啊,方正的學問能連起遠縣、草原、鄰縣,這才是治國的真本事!”
巴圖撓撓頭,把牧草往匾旁一放,草葉蹭了蹭紅綢子:
“俺們草原人沒那麼多說道,誰能讓俺們過好日子,俺們就跟誰走!”
沒人注意,考場對面的老槐樹下,趙修文正攥著拳頭,指縫裡都沾了血——指甲嵌進掌心太深,他卻跟沒感覺似的,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木匾,金漆字晃得他眼疼。
突然他從懷裡掏出個繡著“趙”字的小布包,布包角還繡著朵小梅花,是他娘給縫的,他遞給旁邊的張老三,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兩人能聽見:
“這裡面是五十兩銀子,你給地痞李頭送去,讓他今晚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往方正的互助點方向瞥了一眼,眼神陰得嚇人,風颳過他的衣角,都透著股冷意。
風捲著牧草的青氣和粉條的香味,吹過考場外的人群,百姓們還在議論著修橋、換糧的事,有人說要去給方正送土豆,有人說要幫著守互助點,沒人知道,一場針對互助點的陰招,已經在暗地裡盤算開了。
本章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