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地痞剛要撲，牆外突然炸響一聲喊：“住手！”
十幾個黑影從草垛、老槐樹下鑽出來——都是沒上榜的寒門考生，有的拎著木棍，有的抱著塊青石，陳小子還扛著塊木板，上面寫著“民生科舉”四個字，歪歪扭扭的，是他用灶膛灰調的墨寫的，墨跡還沒幹。
“俺們在這守了倆時辰了！”
陳小子紅著眼，把木板往地上一放，“白天見你跟張老三在這兒瞅，就知道你們夜裡要搞鬼！方大哥的答卷讓俺們知道，科舉不是士族的私貨——你想毀俺們的指望，先過俺們這關！”
李頭一看這陣仗，心裡發虛——本以為就五六個軟蛋，沒想到來了十幾個帶“傢伙”的，個個眼裡冒火。
他硬著頭皮喊：“你們別多管閒事！這是趙老爺的意思，得罪了趙家……”
“趙老爺算個屁！”
陳小子打斷他，把自己的答卷舉得高高的，上面畫著自家的玉米田，“俺爹種了一輩子地，連縣衙的門都沒進過；方大哥讓俺們知道，靠自己的本事也能出頭——你想毀了它，先問問俺們手裡的木棍答不答應！”
考生們往前湊了湊，有的把青石往地上一放，“咚”的一聲震得地面發顫；
有的揮了揮木棍，風聲都帶著勁。
李頭的腿肚子開始打晃，旁邊個瘦地痞偷偷往後退：“頭，要不……撤吧？他們人多，還不要命！”
“撤？”李頭瞪了他一眼，可眼角瞥見王二柱的鋤頭又舉高了些，刃口快貼到他鼻子了。
他咬咬牙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算你們狠！走！”
轉身就跑，其他地痞跟著跑，腳步亂得像踩了狗屎。
矮個子摔在泥裡，手忙腳亂爬起來，光著一隻腳——另一隻鞋卡在泥裡，也顧不上撿。
考生們沒追，站在門口喊：“下次再敢來，俺們就報官！讓劉大人看看你們士族是咋用蠻力壓考生的！”
互助點的燈又亮起來，林秀才小心翼翼把原賬本放進木盒，笑著說：“俺們得輪班守著，一人值倆時辰，絕不讓他們鑽空子。”
“俺們還能立個‘民生考生會’！”陳小子突然拍了下桌子，油燈跳了跳，“俺們教彼此種糧、修工具，下次科舉一起考，讓那些士族看看，俺們泥腿子的學問也能上榜！”
“好！就這麼辦！”
考生們拍著手，有人掏出乾糧分著吃，粗糠餅子就著油燈的光，吃得香極了。
王二柱的鋤頭靠在桌邊，鋤刃映著光，也跟著亮。
趙財主的書房裡，張老三跌跌撞撞跑回來，懷裡的布包空了，臉白得像紙：“老爺……沒、沒成！那些考生早等著了，藏在草垛裡，還帶了木棍石頭，李頭他們……沒敢動手就跑了！”
趙財主氣得渾身發抖，抓起桌上的銀錠子往地上砸。
銀錠子撞在青磚上，“噹啷”一聲彈起來，滾到門後。
他還不解氣，又踹了凳子一腳，凳子腿“嘎吱”響：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
他盯著窗外的黑，眼裡滿是狠勁，“民生考生會？好啊，你們敢跟士族作對，我讓你們知道厲害！”
他突然從抽屜裡掏出個信封，封皮蓋著趙家的私章，寫著“京城張侍郎親啟”，嘴角勾出陰笑：“光靠地痞不夠，就讓京城的人來管管這‘民生科舉’——張侍郎是咱士族的人，絕不會讓方正的歪理傳下去！”
張老三趕緊接信封，指尖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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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