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牧民蹲下身,手指摸了摸腳印,又撿起一根斷苗,眉頭擰成疙瘩:“是乞顏部的皮靴樣式,但不對——乞顏部的靴底是平的,糙得很,這腳印帶著中原匠人的花紋,不是他們的糙活兒!”
中原工匠做的草原皮靴?
方正心裡一沉,瞬間想透了——是餘黨混進了乞顏部,提前來拆臺!他們壓根沒打算等三天後,而是想一點點攪黃修路,讓他們沒法抵禦後續的突襲!
“趙將軍!”方正聲音冷得像冰,“分兩隊:一隊接著修路挖溝,一隊圍著工地巡邏,沙棘叢、沙坡後都查到!見著陌生人,直接拿下!”
“明白!”趙武立馬分派人手,禁軍們握緊武器,散成圈兒,眼神跟鷹似的掃著四周,連草棵子都不放過。
百姓們慌了神,有人縮著脖子嘀咕:“還沒到日子就來搗亂,真打起來咋辦?”“這路修得太折騰,要不……咱先躲躲?”有婦人拉著孩子往後退。
方正跨步站到眾人面前,手裡攥著一把鐵鍬,往地上一拄,“咚”地一聲:“大夥兒別怕!餘黨就是怕咱們修好路、過好日子,才來搞破壞!路修好了,能通商賺錢,能安穩過日子;要是被他們毀了,以後還得受風沙苦、遭搶劫罪!”
他拍了拍身邊百姓的肩膀,語氣沉得讓人安心:“現在咱們一邊修路,一邊防著他們!禁軍兄弟護著大夥兒,只要心齊,路能修好,這些破壞分子也能抓住!”
“對!方大人說得對!”王石頭第一個舉鐵鍬,“俺們不怕!路是自己的,拼了命也得修好!”
百姓們被點燃了心氣,有人拍著胸脯喊,有人握緊鐵鍬瞪著眼,工地上的動靜又起來了,只是多了幾分警惕——夯土聲、鏟沙聲裡,混著巡邏的腳步聲,每一點風吹草動,都讓人心裡一緊。
傍晚時分,首段“之”字形防沙溝終於挖通,碎石、乾草填得滿滿當當,沙棘苗沿著溝邊排得整整齊齊。可就在這時,西北方又傳來呼嘯,比中午那場更烈,黃沙遮天蔽日,直奔工地而來。
“快躲!”有人驚呼著往沙棘叢跑。
這次方正沒動,盯著防沙溝,手心捏出了汗——老牧民的法子管用嗎?這可是他們最後的屏障了。
風沙鋪天蓋地砸下來,撞在防沙溝的碎石上“噼啪”響,溝裡的乾草被吹得翻卷,卻死死攔住了大部分黃沙;沙棘苗被吹得彎了腰,枝條卻沒斷,硬生生護住了身後的路基。
風停後,眾人圍過去一看,路基完好無損,只有少量黃沙積在溝裡,一鏟就清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百姓們歡呼起來,有人拍腿笑,有人抹眼角的沙,還有人對著老牧民作揖。
劉掌櫃笑得合不攏嘴:“老人家的法子太神了!這風沙再也折騰不了咱們的路了!”
老牧民臉上也露出笑意,點頭道:“這只是開頭,沙棘得勤打理,溝裡碎石少了要補,才能長久防沙。”
方正剛鬆口氣,就見兩個禁軍押著個人走過來。那人穿件破爛的牧民袍,臉上抹著沙土,眼神躲躲閃閃,腳上的皮靴——正是帶中原花紋的草原樣式!
“方大人,沙棘叢後抓著的,鬼鬼祟祟想跑!”禁軍大聲彙報,手裡的刀架在那人脖子上。
那人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大人饒命!俺不是故意踩苗的,是有人逼俺的!”
“誰逼你?”方正上前一步,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著他,“是不是巴圖身邊那個戴黑帽的中原謀士?”
那人渾身一哆嗦,臉瞬間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句話,只是一個勁磕頭,額頭都磕出了血。
就在這時,關外突然傳來“轟隆隆”的馬蹄聲,震得地面都發顫,遠天頭黑壓壓一片人馬衝過來,塵土揚得半天高,氣勢洶洶,直奔工地而來。
“是乞顏部的人!”趙武臉色大變,握緊佩刀,“他們真的提前打過來了!”
方正望著越來越近的人馬,又看了看地上發抖的俘虜,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這場仗,躲不掉了。防沙溝擋住了風沙,卻擋不住人心的歹毒;路基修得再結實,也得先扛住眼前的刀光劍影。
“按咱們之前定的來!”方正轉身對趙武說,“讓埋伏的禁軍藏好,百姓們都躲到關樓後,不準出來!”
“明白!”趙武應聲就跑,鎧甲撞得“哐哐”響,腳步快得帶起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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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