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圖勒住馬，看見整齊的貨物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勒馬的手都鬆了些。他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劉掌櫃攤位前，拿起一包龍井，湊到鼻子前使勁聞了聞，眼睛更亮了：“這是上好的龍井？”
“正是！”劉掌櫃笑著遞過一杯泡好的茶，“巴圖首領好眼光！這龍井提神醒腦，你們草原人騎馬趕路，喝了不犯困！您嚐嚐！”
巴圖接過茶杯抿了一口，眉頭舒展開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：“好茶！比搶來的碎茶末子強多了！”
“多少錢一包？”巴圖摩挲著茶包問。
“按互市規矩，一包茶葉換一隻羊，或是兩張狐皮。”劉掌櫃笑著說，“都是公道價，絕不坑您！”
巴圖喊了一聲，族人立馬牽過來一隻肥公羊：“俺用這隻羊，換你兩包茶葉。”
“成交！”劉掌櫃麻利地包好兩包茶葉遞過去，還額外塞了一小包碎茶，“這是添頭，您嚐嚐鮮！”
巴圖小心翼翼把茶葉揣進懷裡，笑得更濃了。族人們見交易順利，紛紛圍上來，用牛羊、皮毛換茶葉、鹽、布匹。一個牧民用一張完整的狼皮，換了五丈藍布，高興得合不攏嘴：“夠給婆娘孩子做衣裳了！”
官差們維持著秩序，沒人起鬨搶貨，討價還價的嗓門吵成一團，牛羊叫喚聲、布帛摩擦聲混著風沙響，倒比城裡集市還熱鬧。劉掌櫃忙著稱重交貨，笑得合不攏嘴，汗都顧不上擦。
“巴圖首領，您看，通商多好！”劉掌櫃一邊算賬一邊說，“不用流血，就能換到想要的，還能賺更多！您部落的皮毛在草原不值錢，到了中原都是搶手貨！”
巴圖看著族人的笑臉，又摸了摸懷裡的茶葉，深有感觸：“以前搶商隊，既要怕禁軍追殺，搶到的東西也不多，還總有人受傷。現在通商公平交易，能換到這麼多好東西，確實比搶強！”
就在這時，那個戴黑帽的漢子突然湊到巴圖耳邊，低聲嘀咕了幾句。巴圖臉色瞬間變了，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起來，眼神猶豫，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彎刀，像是在做啥難決定。
方正心裡一緊——不好，這黑帽漢子果然在搞鬼！他握緊腰間佩劍，指尖有點發涼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笑著問：“巴圖首領，咋了？是不是交易有不滿意的地方？要是覺得價格不公，咱們可以商量著調。”
巴圖看著方正，眼神複雜，支支吾吾：“沒……沒啥。”
黑帽漢子卻上前一步，盯著方正陰惻惻地說：“方大人，你打得好算盤！用這些不值錢的茶葉、鹽，換我們的牛羊、皮毛，這是欺負我們草原人不懂行情！”
“你這話啥意思？”劉掌櫃立馬怒了，指著貨物說，“這些茶葉、鹽在中原都是值錢東西！一隻羊換兩包龍井，都快虧本了，你覺得不值可以不換！”
“不換？”黑帽漢子冷笑一聲，聲音尖銳，“我們部落的牛羊、皮毛，是牧民們冒著風沙、餓著肚子換來的！你們的茶葉、鹽能值幾個錢？這分明是壓榨我們！”
他轉頭對巴圖和族人們說：“首領！他們就是想佔咱們便宜！現在他們的禁軍都藏起來了，正是好機會！不如趁現在搶了他們的貨，殺出城去，既能拿到東西，又不用受氣！以後想要啥直接搶，何必跟他們廢話！”
族人們聽了，有些人心動了，紛紛看向巴圖，手裡的彎刀握得更緊了，眼神里的期待漸漸變成了貪婪。現場氣氛瞬間緊張起來，官差們握緊了腰間的刀，手心都冒了汗，遠處沙棘叢後的禁軍也做好了準備，就等一聲令下。
巴圖皺著眉，看看黑帽漢子，又看看方正，眼神猶豫。他知道通商能長久，可黑帽漢子的話也說到了他心坎裡——他確實怕自己吃虧，草原人本來就不懂中原物價。
方正看著黑帽漢子，心裡清楚，這是岷王餘黨故意挑撥，想破壞互市，讓邊患繼續，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。他必須穩住巴圖，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。
“巴圖首領，”方正聲音沉穩有力，壓過了現場的竊竊私語，“公道不公道，不是他說了算，是你和你的族人說了算。你們的牛羊在草原遍地都是，可茶葉、鹽卻少得可憐；我們的茶葉、鹽在中原隨處可見，可牛羊、皮毛卻稀缺。互市是互通有無，不是誰壓榨誰。”
他指著那個換了藍布的牧民：“你看他，一張狼皮換了五丈布，夠做兩件衣裳，夠家人用半年。要是搶劫，他能搶到這麼多布嗎？就算搶到了，會不會受傷？會不會被禁軍追殺？他家人會不會擔心？”
巴圖看向那個牧民，牧民正跟同伴炫耀藍布，臉上笑開了花，對著巴圖使勁點頭。
方正又說：“要是你覺得價格不公，咱們可以定規矩，以後每次互市，都讓你選幾個族人一起定價，保證雙方都不吃虧。可你要是聽他的搶了貨，以後再也沒人敢跟你們通商，你們還是隻能靠搶劫過日子，遲早得付出更大代價。”
黑帽漢子急了，上前想推搡方正，被趙武一把攔住。他嘶吼道：“首領！別聽他的！他就是騙你！搶了這些貨，咱們能用好幾個月，何必跟他們廢話！中原人最狡猾，遲早會反悔！”
“閉嘴！”巴圖突然大喝一聲，眼神凌厲地盯著黑帽漢子，“你到底是誰？為啥總攛掇我搶劫？上次你讓我搶商隊，損失了三個族人，這次又讓我動手，你安的啥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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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