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巴圖立馬轉身,用草原話喊了幾個精壯的牧民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趙武有些擔心:“大人,餘黨說不定聲東擊西,萬一他們不盯貨倉,去襲擾商隊或牧民咋辦?”
“不會。”方正搖頭,指尖劃過貨倉裡的貨物,“貨倉是互市的根,燒了貨倉,商隊不敢再來,牧民換不到東西,互市就垮了。他們要破壞,肯定盯著這兒。咱們守住貨倉,就斷了他們的念想。”
接下來的半天,互市依舊鬧熱,沒人看出半點異樣。商隊老闆們忙著清點貨物,牧民們在周圍搭起帳篷,升起炊煙,烤肉的香氣飄得老遠。只有暗中的禁軍和牧民,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,連風颳過沙棘叢的“沙沙”聲都不放過。
夜幕慢慢落下,榆林關的風又涼了下來,帶著股子肅殺之氣。互市的燈火漸漸熄了,只剩貨倉門口掛著兩盞燈籠,昏黃的光映在地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,透著點寂寥。
三更天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貨倉西側的沙棘叢裡,幾道黑影悄悄摸了出來,穿著夜行衣,腳步輕得像貓,手裡拎著油壺和火把,火苗被罩在手裡,只漏出一點微弱的光。
“快點,燒了就跑!”一個黑影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急切,還帶著點中原口音。
他們剛摸到貨倉門口,還沒來得及倒油,突然一聲呼哨劃破夜空。沙棘叢裡瞬間衝出無數人影,禁軍舉著刀,火把“唰”地亮起,照亮了一張張冷峻的臉;牧民們握著馬鞭、木棍,也圍了上來,眼裡滿是怒火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黑影們臉色大變,轉身就想跑,可四周早已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拿下!一個都別放跑!”趙武一聲大喝,率先衝了上去。
兵器碰撞的“叮叮噹噹”聲在夜裡格外刺耳。黑影們雖然兇悍,手裡拿著短刀,可架不住禁軍訓練有素,還有牧民們幫忙堵截,沒一會兒就被按倒在地,繩索捆得結結實實。
巴圖揪著一個黑影的衣領,把他提起來,怒氣衝衝地問:“說!是誰派你們來的?為啥要破壞互市?”
黑影低著頭,咬緊牙關不肯吭聲。趙武上前,在他懷裡摸了摸,掏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,上面刻著個“岷”字,邊緣還沾著點泥土。
“果然是岷王餘黨!”趙武一腳踹在黑影腿上,黑影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方正走到黑影面前,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們以為燒了貨倉,互市就垮了?錯了。商隊想賺錢,牧民想換東西,這互市是民心所向,就算燒了貨倉,咱們照樣能重建,通商的念想,早就紮在大夥兒心裡了。”
黑影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怨毒:“方正,你別得意!岷王殿下不會放過你的,榆林關遲早是我們的!”
話音剛落,旁邊一個被捆著的黑影突然猛地撞過來,張口就想咬方正的胳膊,被趙武一腳踹開。就在這時,被揪著的黑影突然脖子一梗,嘴角溢位鮮血——他竟咬舌自盡了!
其他黑影見狀,也紛紛想效仿,卻被禁軍死死按住,堵上了嘴。
“搜!仔細搜他們身上!”方正沉聲道。
禁軍們立刻動手,在自盡的黑影腰間,搜出一塊縫在衣襟裡的殘破地圖,上面畫著榆林關的驛道和互市,線條粗糙,卻標註得清楚,還有一個用紅圈死死圈住的地方——邊驛。
巴圖看著自盡的黑影,氣不打一處來:“這些混蛋,死都不肯說實話!”
劉掌櫃也趕了過來,擦著額頭的汗,聲音還有點發顫:“多虧了方大人早有準備,不然這一倉庫的貨,還有牧民們換的東西,全得燒光!”
方正看著手裡的殘破地圖,眉頭皺得很緊。這地圖上的紅圈,顯然是餘黨的下一個目標。邊驛還沒建成,正是薄弱的時候,他們選在這個時候動手,顯然是早有預謀。
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,一夜的緊張過後,互市又恢復了鬧熱。商隊老闆們忙著補貨,牧民們繼續交易,驛道上又迎來了新的商隊,車輪滾滾,蹄聲陣陣,滿是生機。
劉掌櫃的商隊準備返程了,貨箱裡裝滿了換來的皮毛,他拍著方正的肩膀說:“方大人,下次我一定帶更多茶葉、鹽巴來,這西北的生意,我做定了!”
巴圖也湊過來說:“方大人,俺已經讓人回部落送信,以後帶更多牛羊、皮毛來。俺們還會派牧民幫忙巡邏,絕不讓這些混蛋再破壞互市!”
方正點了點頭,心裡卻清楚,這只是餘黨反撲的開始。他們藏得深,下手狠,這次沒成,下次只會更隱蔽、更致命。
夕陽西下,驛道上的商隊漸漸遠去,留下長長的車轍。互市的燈火又亮了起來,映著人們臉上的笑,可方正手裡的殘破地圖,卻像塊石頭壓在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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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