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到巨石旁,撥開上面的斷木,仔細檢視,發現巨石底部有明顯的撬動痕跡,還有幾道磨亮的印記,上面纏著幾根粗麻線,繩子的另一端通向崖壁上方的灌木叢,被雜草蓋住了大半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大家別慌!都起來!”方正大聲喊道,聲音穿透漫天塵土,“這不是山神爺發怒,是有人故意撬動巨石,想製造恐慌!你們看,這巨石底部有明顯的鑿痕和磨亮的印記,還有這些粗麻線,都是證據!”
山民們遲疑地抬起頭,半信半疑地看著方正指的地方。李老漢膽子大,爬起來湊過去,伸手摸了摸巨石底部,果然摸到了凹凸不平的鑿痕,心裡也犯了嘀咕:“這……這真是有人故意的?看著不像自然滑下來的啊?”
“肯定是!”方正語氣堅定,舉起手裡攥著的血藤葉子,“昨天我們在山澗發現了岷王餘黨的令牌,今天就出現了所謂的‘山神警告’和巨石滑落,這分明就是他們搞的鬼!他們知道鄉親們信山神,就用血藤汁液偽造‘血痕’,用石頭偽造‘指印’,再偷偷撬動巨石,就是想讓你們害怕,放棄修路,一輩子困在這山裡,永遠過苦日子!”
可山民們還是有些猶豫,老族長梗著脖子說道:“就算是有人故意的,那也說明山神爺不允許修路,不然他們怎麼能輕易撬動這麼大的石頭?這就是山神爺在默許!”
就在這時,王老爹拄著柺杖,從崖壁上方慢慢走下來,鞋上沾著草葉和泥土,喘著粗氣,臉上還帶著點紅暈:“族長,帝師說得對!俺剛才不放心,怕崖壁上方有危險,就上去巡查了一圈,在灌木叢裡發現了幾個人的蹤跡,他們看到俺就跑,跑得飛快,身上還揹著撬棍和麻繩,跟帝師說的一模一樣!”
大家一聽,都愣住了。王老爹在村裡威望高,一輩子打獵,眼神準,說話向來丁是丁、卯是卯,從不含糊。他的話,讓山民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李老漢又喊了幾個膽大的山民,一起爬上崖壁上方檢視,回來時手裡拿著幾根斷裂的粗麻線,還有一塊沾著血藤汁液的破布:“真的!上面有撬棍的痕跡,還有這布,跟石頭上的‘血痕’是一個味,黏糊糊的!”
方正趁熱打鐵:“鄉親們,岷王餘黨不想讓咱們過上好日子,就想方設法阻止修路。他們利用你們的迷信,製造恐慌,就是想讓你們守著這窮山惡水,永遠翻不了身!而我們修路,就是為了打破這種困境,讓你們的竹筍、藥材能運出去換錢,讓你們的孩子能下山讀書,讓你們再也不用走那要命的窄道,再也不用眼睜睜看著山貨爛在山裡,再也不用讓親人因為路險丟了性命!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怒火:“剛才的巨石滑落,幸好沒人受傷,這是不幸中的萬幸!但這也提醒我們,餘黨就在附近,他們隨時可能搞破壞。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,更不能因為幾句謠言、幾塊石頭,就放棄來之不易的機會,讓子孫後代還過咱們現在的苦日子!”
山民們你看我我看你,臉上的恐慌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憋在心裡的憤怒。二柱攥緊拳頭,氣得渾身發抖,大聲喊道:“這些雜碎!居然敢騙俺們,還想破壞修路!俺們跟他們拼了!”
“對!跟他們拼了!”山民們紛紛站起身,撿起地上的工具,眼裡冒著火,“俺們不怕山神爺,就怕過苦日子!誰不讓俺們修路,俺們就跟誰急!”
老族長看著眼前的景象,又看了看巨石上的鑿痕,還有山民們手裡的證據,終於鬆口了,重重嘆了口氣,柺杖往地上一戳:“帝師,俺們信你一次!但你得保證,修路真的不會引發災禍,而且一定要抓住那些搞破壞的雜碎,給俺們全村人一個交代!”
“放心!”方正拍了拍胸脯,語氣堅定,“我向大家保證,修路絕對安全,張工匠會重新勘察地形,調整施工方案,每一塊石頭都選結實的鑿,絕不給大家留隱患;而且我一定會抓住餘黨,讓他們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!張工匠,你帶著人重新排查崖壁,標註安全區域;禁軍加強巡邏,尤其是崖壁上方和山神廟附近,一旦發現可疑人員,立馬拿下;鄉親們,願意繼續施工的,跟我一起幹,讓那些雜碎看看,咱們山裡人想過好日子,誰也攔不住!”
“俺們幹!”“俺們跟餘黨拼了!”山民們齊聲響應,聲音震得山谷嗡嗡響,手裡的工具揮舞著,眼裡滿是堅定的光。
施工重新開始,山谷裡又響起了鑿石聲和吆喝聲,比之前更熱鬧,也更有幹勁。山民們勁頭十足,掄錘的力道都比之前大了不少,像是要把對餘黨的怒火,全發洩在石頭上,“鐺鐺”的聲響裡都帶著股狠勁。
方正站在崖壁下,看著山民們忙碌的身影,心裡卻沒放鬆。他知道,餘黨既然已經動手,就不會輕易放棄,他們肯定還在附近的山林裡潛伏著,等待下一個機會。
而且,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。餘黨怎麼會這麼清楚山民們信山神?怎麼會知道山神廟的位置?甚至能精準找到施工的關鍵位置撬動巨石?這背後,說不定有村裡的人給他們通風報信,有內應!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方正心裡就是一沉。如果村裡真有內應,那後續的施工就更危險了,餘黨能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,說不定還會搞出更大的亂子。
夕陽西下,橘紅色的光灑在山樑上,施工暫時停止,山民們陸續回家,肩膀上扛著工具,嘴裡還在罵著餘黨。禁軍則分成幾組,在工地和附近巡邏,火把的光在山谷裡晃動,像一顆顆跳動的星星。
方正和王老爹、李老漢坐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,商量著對策,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,卻吹不散心裡的凝重。
“王老爹,你在灌木叢裡看到的人,有沒有看清他們的身形?是高是矮,有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?”方正問道。
王老爹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“他們跑得太快,跟兔子似的,而且穿著深色的衣服,把腦袋和臉都遮了大半,只看到其中一個人瘸著右腿,跑起來一拐一拐的,看著很明顯!”
“瘸著右腿?”方正心裡一動,把這個特徵牢牢記下,“看來他們還沒走遠,就在附近的山林裡藏著。今晚咱們要格外小心,尤其是材料堆放處和崖壁上方,不能讓他們有機可乘,把咱們的木頭、鑿子給毀了。”
李老漢點了點頭,眼裡滿是怒火:“帝師放心,俺們山民也會輪流守夜,跟禁軍一起巡邏,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得把他們找出來!敢壞俺們的好日子,沒門!”
就在這時,一個禁軍匆匆跑來,手裡拿著一張紙條,臉色凝重:“帝師,不好了!我們在山神廟附近的一棵松樹上,發現了這個,用石頭壓著,看著剛放上去沒多久!”
方正接過紙條,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墨汁都暈開了,寫著八個字:“再不停工,血債血償!”字跡潦草,帶著一股濃濃的戾氣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方正握緊紙條,指節捏得發白,眼神冰冷:“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阻止修路了,還敢威脅咱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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