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對農民們說:“鄉親們,此事是他個人作祟,與官府無關!現在,立刻補給他四十文——少給的二十文,再賠二十文當補償!從今兒起,所有收糧點的官差一律換禁軍監督過秤、付錢,誰再敢剋扣一文錢,軍法處置,絕不姑息!”
禁軍立刻上前,換下所有官差,收糧官麻利地補了四十文銅錢給壯漢。壯漢攥著沉甸甸的錢串,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,對著方正拱了拱手:“帝師英明,是俺們誤會了官府!”
“俺們繼續賣糧!”其他農民也紛紛附和,收糧點重新恢復了秩序。
山羊鬍官差被禁軍押下去時,手指悄悄攥了攥袖口,露出半枚邊緣刻著花紋的銅錢——那是劉老闆糧行獨有的樣式。方正看在眼裡,心裡跟明鏡似的:這個官差,就是內鬼安插在收糧點的棋子。
處理完東邊的事,剛回到主收糧場,又一個壞訊息傳來:“帝師,劉老闆帶著十幾個糧商,在城外糧行門口掛出牌子,說‘糧商收糧,三文錢一斤,現收現付,不限量’!”
禁軍統領氣得直跺腳,罵道:“這老狐狸!之前咬牙罷收,現在見咱們收得火,又來搶生意!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!”
方正卻笑了,眼神里帶著點譏諷:“他這是慌了神,病急亂投醫。”
糧商們壟斷收糧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低價買入、高價賣出,賺的是黑心差價。現在官府按三文錢一斤收,他們要是還按兩文錢,根本沒人賣;可按三文錢收,除去運費和損耗,基本賺不到錢,甚至得虧本。劉老闆這麼做,不過是想逼官府提價,或者讓農民重新依賴他們,等官府收糧結束,再把糧價壓回去。
“傳我命令!”方正高聲道,“官府收糧,三文錢一斤不變!但凡賣給官府的農民,以後買種子、農具,官府補貼一成價錢!另外,糧倉存的平價糧,優先給賣糧的農民留著,災年憑賣糧憑證,能多買兩石,絕不漲價!”
這一下,農民們徹底倒向了官府。
“賣給官府不僅給錢多,還能補貼種子農具,太划算了!”
“糧商只給三文錢,啥好處沒有,俺才不傻!”
“帝師為俺們著想,俺們就信官府!”
劉老闆在糧行門口等了半天,別說糧車,連個農民的影子都沒見到。看著對面收糧場排起的長隊,聽著那邊傳來的歡笑聲,他氣得把手裡的摺扇“啪”地折斷,狠狠摔在地上:“方正!你給我等著!”
旁邊的親信湊上前,壓低聲音說:“老闆,按原計劃來?”
劉老闆眼神陰狠得能滴出墨來,咬牙切齒道:“讓兄弟們動手!今晚,把他的糧倉給我燒了!一粒糧食都別留!”
夜幕降臨,保定府的收糧場漸漸安靜下來。三座糧倉裡堆滿了新收的糧食,散發著淡淡的麥香,混著乾燥的泥土味。禁軍們分成三隊,日夜輪崗巡邏,火把的光映照著糧倉的夯土牆,投下長長的影子,嚴得連只蒼蠅都鑽不進去。
方正站在糧倉的瞭望臺上,望著遠處劉老闆糧行的方向,那裡一片漆黑,卻像一頭蟄伏的野獸,透著致命的殺氣。他知道,劉老闆絕不會善罷甘休,今晚必然會有動作。
“內鬼查到什麼線索了?”方正低聲問身邊的親信,目光始終沒離開遠處的黑暗。
“查到一些眉目。”親信壓低聲音,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,正是山羊鬍官差袖口露出來的那種,“這是劉老闆糧行獨有的銅錢,山羊鬍官差手裡攥著不少。另外,線人來報,今晚有一批黑衣人潛入了城,清一色的短刀,目標就是糧倉!”
方正接過銅錢,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,眼神愈發銳利:“按計劃行事,甕中捉鱉!”
他早已在糧倉四周佈下埋伏,就等內鬼和黑衣人自投羅網。可他心裡還有個疑問:這個內鬼僅僅是山羊鬍官差,還是有更身居要職的人在背後操縱?劉老闆和岷王餘黨到底勾結多深?
夜色越來越濃,風裡帶著點涼意。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,越來越近,朝著糧倉的方向奔來。黑衣人終於動手了,他們穿著黑衣黑褲,臉上蒙著黑布,手裡拿著火把和油桶,腳步輕得像貓,顯然是慣犯。
就在他們靠近糧倉大門,準備點燃油桶時,突然,四周亮起無數火把,禁軍們吶喊著衝了出來:“不許動!拿下他們!”
黑衣人慌了手腳,轉身就想跑,卻被禁軍圍成了鐵桶。金屬碰撞的脆響劃破夜空,刀劍相擊的火花在黑暗中炸開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可就在這時,糧倉西側的火光“騰”地躥上天,半邊天都映紅了!
“不好!他們聲東擊西!”禁軍統領大喊著,就要帶人衝過去救火。
方正心裡一驚:西側是存放種子糧的倉庫,由王推官負責安保,按理說戒備最嚴,怎麼會突然起火?除非……有內鬼在內部配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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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