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死吧。
他的目光落在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身上時,那種目光中的優越感甚至比之前更加明顯,如同一個剛剛確認了自己手中有更有利牌面的賭徒,連眉毛都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弧度。
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蹲在那半精靈少年身邊,他的身體沒有因為那些短劍的包圍而移動。他慢慢站起身來,動作依然從容,那雙灰色眼睛中的光芒依然平穩。
他看了那精靈商人一眼,又看了那個精靈軍官一眼,然後輕輕將那個少年護在自己身後。少年被他遮住了一半身形,只露出一隻握緊了他板甲後襬邊緣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精靈軍官的目光在君士坦丁的動作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他的判斷沒有因此改變。
他做了一個手勢,外圍的城衛們開始收攏包圍圈,腳步整齊而緩慢,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明確的壓縮感,如同一個正在被緩慢擰緊的螺旋。
就在這時——
住手。
那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聲音不大,也不算高亢,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穿透力,像是一根銀針在鐵板上劃過時發出的尖細鳴響,不高卻讓人無法忽視。所有城衛的動作都頓了一下,幾個已經向前邁了半步的衛兵收住了腳步,舉起的短劍懸在半空中沒有繼續落下。
包圍圈在聲音響起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縫隙,兩側的衛兵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開的帷幕般向後退了半步,露出一個身形。
艾琳站在那裡,依然穿著那身淺色輕甲,馬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,腰間那柄短劍的劍鞘在風燈光芒中泛著溫潤的啞光。
她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一些,顯然是跑過來的,額角幾縷碎髮被夜風黏在皮膚上,那層薄薄的汗意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細微的光澤。
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輕甲的年輕精靈,大概是巡邏隊的人,但此刻她走在他們前面,步伐穩健,目光清晰。
精靈軍官認出了她。
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出現了一種極細微的變化——一種介於意外和收斂之間的微妙過渡,如同被忽然切換了模式的鐘表。但他沒有收回手勢,只是微微側過頭,朝她的方向點了點下巴。
艾琳。
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你來這裡做什麼?
艾琳的目光快速掃過廣場,從那四個護衛、到那個握著鞭子的精靈商人、到被護在君士坦丁身後的半精靈少年、到依然姿態平穩的漢尼拔。
她只用了不到幾息就完成了對局勢的快速判斷,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精靈軍官身上。
格倫隊長。
她的聲音保持著那種清亮的質感,沒有升高也沒有刻意壓低。
這些人類是哈基米領地的客人,也是我師傅親自放行入城的人。他們確實與人發生了衝突,但衝突的起因和責任歸屬,還需要進一步的瞭解。
精靈軍官,格倫,眉頭重新皺了一下,幅度比之前更甚,他的目光在艾琳和那兩個人類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,似乎在權衡她這番話的分量。
而就在這時,那個精靈商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剛才急促了幾分,像是在一句話中重新找回了被暫時壓住的勢頭。
艾琳——你是西爾瓦娜城主的徒弟,我知道你。
商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抑制住但依然明顯的不悅,他的目光落在艾琳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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