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爺!蔡老闆!”
急促的呼喊聲從走廊盡頭傳來,打斷了蔡鴻業的思緒。他猛地轉過身,只見一個穿著黑色保安制服、腦袋光溜溜的男人快步走進客廳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——這是山莊的保安隊長,平日裡最是沉穩,此刻卻連呼吸都帶著慌亂。
“慌什麼?”蔡鴻業皺緊眉頭,語氣裡的焦躁還沒散去,見保安這副模樣,更是添了幾分不耐,“出什麼事了?”
禿頭保安停下腳步,雙手在身前交握,微微躬身道:“回蔡老闆,山莊大門口,有個自稱‘紙人李’的人求見,說有急事要跟您彙報。”
“他果然來了。”
沒等蔡鴻業開口,一旁的佐道長先冷笑出聲。他手裡還捏著那兩枚沒碎的銅錢,指腹摩挲著銅錢邊緣的紋路,眼底的寒意像結了冰的湖水,“我還以為他會躲起來,沒想到倒是有膽子往槍口上撞。”
蔡鴻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雙手攥成拳頭,指節“咔咔”作響。方才壓下去的怒火猛地竄了上來,燒得他心口發疼:“好個紙人李!事情沒搞成,把我女兒還魂的大事全毀了,居然還敢跑到我這裡來!他是覺得我蔡鴻業的山莊,是他想來就來、想走就走的地方?”
他越說越氣,抬腳踹在旁邊的紅木茶几上,茶几上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,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,像極了他此刻翻騰的火氣。
“蔡老闆,稍安勿躁。”佐道長上前一步,伸手按住蔡鴻業的胳膊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,“讓他進來。既然來了,總得聽聽他怎麼說——好歹也得知道,到底是誰壞了我們的大事。”
蔡鴻業深吸一口氣,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。他看了佐道長一眼,見對方眼神篤定,便咬了咬牙,沉聲道:“好!就讓他進來!我倒要看看,他能變出什麼花來!”
“是。”禿頭保安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又恢復了寂靜,只有牆上掛鐘的指標“滴答滴答”地走著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蔡鴻業和佐道長的心上。蔡鴻業來回踱著步,目光死死盯著客廳門口,像是在等一個仇人;佐道長則站在原地,手裡的銅錢轉來轉去,眉頭微蹙,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。
沒過多久,門口就傳來了“吱呀”的開門聲,緊接著是一陣拖沓的腳步聲,伴隨著保安隊長壓低的提醒:“快點走,別磨磨蹭蹭的!”
蔡鴻業和佐道長同時抬眼望去——只見紙人李穿著一身沾滿泥土和血汙的黑衣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臉色慘白得像張紙,嘴唇乾裂起皮,嘴角還沾著一絲未乾的血跡。他的右腿明顯受了傷,每走一步都要靠左腿拖著,一瘸一拐地,活像條喪家之犬。
剛踏進客廳,紙人李就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顧不上疼,雙手撐在地上,頭埋得低低的,聲音裡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地喊:“蔡…蔡…蔡老闆!九爺!求您饒了我這一次!求您了!”
蔡鴻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,心裡的火氣更盛,卻沒立刻發作,只是冷冷地開口:“饒了你?紙人李,我讓你去柘城辦的事,你辦得怎麼樣了?你倒是說說,我憑什麼饒你?”
紙人李的身子猛地一顫,抬起頭時,臉上滿是淚痕,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跡。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擦,聲音哽咽著解釋:“不是小的無能!是…是…是那個姓梁的醫生實在太厲害了!”
“姓梁的醫生?”蔡鴻業皺起眉頭,眼裡滿是疑惑,“什麼姓梁的醫生?”
“就是柘城開醫館的那個姓梁的!”紙人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雙手比劃著,“他手裡有一把七星法劍,還有一套八法神針,我設的紙人招魂陣,全被他給破了!我…我還被喚魂術反噬,差點就回不來了!”
“姓梁的?七星法劍?八法神針?”
佐道長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,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佈滿怒容,雙眼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紙人李,追問道:“你說的那個梁大夫,是不是叫梁紅?是不是年紀輕輕,就……
紙人李愣了一下,隨即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!就是叫梁紅!道長您認識他?”
“好一個梁紅!果然是他!”佐道長猛地一拍大腿,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,“一年前壞我大事的,就是這個梁紅!沒想到,這次又是這小子!”
蔡鴻業聽到“一年前”三個字,眼神一沉。他知道佐道長一年前曾有過一次大失手,卻不知道是栽在了這個姓梁的手裡。此刻見佐道長如此動怒,再想到自己女兒的還魂大計被破壞,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不管他是誰!”蔡鴻業的聲音像淬了冰,一字一句地說,“壞我好事的人,誰也不行!無論是紙人李你,還是那個姓梁的,都得死!”
跪在地上的紙人李聽到這話,身子瞬間癱軟下去,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,連哭都忘了,只剩下滿心的恐懼。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蔡鴻業冰冷的怒火,和佐道長眼底的恨意,交織在一起,籠罩著整個屋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