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日剛躍出東邊的山坳,把天際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,梁紅就已經醒了。不是被院外的雞叫吵醒的,是心裡頭那樁事擱不住——王姐腰上的纏腰火丹需要蓮鬚做藥引,昨天看病時他特意說,這病要去根,非得鮮蓮鬚當藥引。可附近跑了個遍,連一片荷塘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“柳林坡那邊有幾十畝荷塘,就是太遠,路也偏。”不大好走,昨天劉嬸說的。有東西就不怕弄不到手,背上包,騎車出門。
二十八公里的路不算近,也不算遠,在車輪下還是很快的,拐過幾道彎,柳林坡,前方的草木突然變得茂密,路牌上“柳林坡”三個褪色的字映入眼簾,梁紅停下車。小電驢放好…
再往前走,一股陰森的涼意就裹了上來。柳林坡的坡下長滿半人高的荒草,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腳,風一吹,荒草“沙沙”作響,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絮語。往裡走了百十米,一股淡淡的荷香突然飄進鼻腔,梁紅眼前一亮,加快腳步往前跑,很快,一片荷塘就撞進了眼裡——幾十畝的荷葉挨挨擠擠,像一片綠色的海洋,粉的、白的荷花零星點綴在其中,可週圍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,更別說人影了,靜得只能聽見風吹荷葉的“嘩嘩”聲,還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氣裡迴響。
水邊的荒草比別處更高,黑色的淤泥在水下若隱若現,偶爾有氣泡從泥裡冒出來,“啵”地一聲破在水面上。
梁紅拎著帆布包走到塘邊,彎腰脫下布鞋,光著腳,趟水往荷塘裡走。水剛沒過小腿,涼絲絲的,腳下的淤泥踩上去特別的粘滑,偶爾還能碰到硬硬的荷根。
荷花杆子比想象中粗實,梁紅伸手抓住一根,慢慢掰彎,金黃的蓮鬚就露了出來,湊近聞,有股清清爽爽的香,帶著水的潮氣。他小心地把蓮鬚從蓮蓬上拔下來,放進包內,一根、兩根……很快就裝了大半,掂了掂,心裡踏實下來:“這下夠給王姐配藥用了。”
看看天,時間離中午還早。
環顧四周,只見荷塘中心孤零零長著一朵特大的蓮花,花苞比周圍所有的荷花都大上兩圈,鮮紅的花瓣已經完全綻開,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風一吹,花瓣就輕輕搖擺,邊緣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,在一片粉白的荷花裡,顯眼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這朵蓮花怎麼這麼特殊的大?梁紅在揣測。
這麼大,這麼紅的蓮花,我還是頭一回見。”梁紅心裡的好奇被勾了起來。他又往荷塘深處走了幾步,水慢慢沒過了膝蓋,淤泥也更軟了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陷進去。越靠近那朵紅蓮,越覺得它紅得喜人,連周圍的荷香都比別處濃了幾分,像是這朵花把整片荷塘的靈氣都吸到了自己身上…
終於到了跟前,紅蓮嬌豔,目入眼簾。
轟隆…天空突然陰雲密佈,一道閃電伴著雷聲擊來。
梁紅趕快鬆開握著荷梗的手,躲的老遠。
隨著轟隆的雷鳴,藍色的電弧劃過,夾擊著閃電將紅蓮籠罩…哧啦…
完了,天雷之力,這朵蓮花肯定完了,梁紅揉揉眼,再次看去,那朵紅蓮依然高高的挺立,只是水面上多了兩片掉下的花瓣,真是神奇,第一次見雷擊荷花。
梁紅再次走到跟前,用手小心翼翼的把荷柄掰斷,拿在手裡。陣陣的清香幽幽從花心滲出…
唉呀…我的手,蓮花掉到眼前的水中,飄浮水面,手被荷柄上的尖刺扎破了。
梁紅捏著手,一滴鮮血不自覺的滴下,落在盛開的紅蓮中心,紅蓮微顫,花瓣慢慢合攏 ,梁紅彎身撈起水中的蓮花,忽覺一縷縷清香滲入體內,似乎蓮花與人心神結合,意念相連。
梁紅心喜,氣沉丹田,法力運轉,慢慢注入蓮花…
只見紅花開放,愈加鮮豔奪目,金絲一樣的蓮鬚擺動,清香騰起。莫不成機緣巧合得到了本命法器,這個收穫可是老大發了…
梁紅把紅蓮收好,放入包內…
高興的心臟“砰砰”直跳,聲音都有點發顫。爺爺說過,本命法器是修行之人可遇不可求的寶貝,多少人求了一輩子都求不到,沒想到今天居然因為給王姐採藥引,誤打誤撞得了這麼個寶貝。
出柳林坡的時候,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,剛才的陰雲和雷聲像是從沒出現過,只有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雨後清香。往回走,心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…
回來的路感覺很快,自己的小醫館轉眼間就到了,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,小電驢停好,走進醫館先把門窗關好,又把採來的鮮蓮鬚倒出來,攤在竹匾裡晾著,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把紅蓮拿出來,找個花瓶,倒入水 把紅蓮插上,仔細的觀看。
桌上的紅蓮,花瓣依舊鮮紅欲滴,清香陣陣,緩解了全部疲勞,梁紅忍不住笑了。
忙活了一上午,可現在心裡全是滿滿的歡喜與收穫。乾飯,梁紅簡單煮了碗麵條,靠在椅子上,看著紅蓮發呆——等下午把王姐的藥配好送過去,再好好研究這朵紅蓮,說不定,這寶貝不僅能幫他提升法力,還能在給人看病時派上大用場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