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客廳的水晶吊燈忽明忽暗，孫奎文的屍體蜷縮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，染紅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褂。佐道人踩著血跡走過去，彎腰從孫奎文僵硬的手指間奪過那枚刻滿符咒的喚魂鈴，銅鈴在他掌心輕輕一晃，發出細如蚊蚋的聲響——原本在門口徘徊的三具活人僵，立刻像是得了指令般，緩緩退到了牆角，渾濁的白眼珠裡沒了半分躁動。
“這樣，可以吧蔡老闆？”佐道人轉過身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，那笑容裡滿是邀功的得意，“咱們不僅得了三具活人僵，還省了給孫奎文的尾款，一分錢沒多花。”說罷，他忍不住低笑出聲，笑聲在空曠的會客廳裡迴盪，像是毒蛇吐信般刺耳。
蔡鴻業坐在沙發上，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盡頭，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。他抬眼掃過地上的屍體，又看向佐道人手裡的喚魂鈴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寒光，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冷笑：“做得好。這孫奎文自恃是湘西屍王，總以為能拿捏住我們，到頭來，還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孫奎文的屍體旁，用雪茄煙蒂輕輕戳了戳屍體的臉頰——屍體已經開始發涼，皮膚失去了血色，變得僵硬。“孫奎文的屍體怎麼處理？總不能一直放在這兒，萬一被人發現了，麻煩。”蔡鴻業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目光卻落在了窗外後山的方向。
佐道人立刻會意，收起喚魂鈴，彎腰拍了拍屍體的肩膀，動作裡滿是輕蔑：“老方法，秘密丟進後山的鱷魚池。那池子裡的鱷魚餓了快半個月了，扔進去不出一個時辰，就能連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，絕對能消屍滅跡。”他跟著蔡鴻業多年，最清楚後山鱷魚池的用處——那些礙眼的人、沒用的棋子，最後都會變成鱷魚的點心，從沒有出過半點差錯。
蔡鴻業點點頭，揮了揮手，像是在驅趕什麼髒東西：“儘快處理，別留痕跡。”他轉身走回沙發旁，重新點燃一根雪茄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，“活人僵已經有了，這兩天你去趟紙人李那裡，讓他準備些東西——咱們該去柘城，會會那個姓梁的小子了。”
“姓梁的？”佐道人眼睛一亮，立刻想起前兩次的事，讓他丟盡了臉面。
蔡鴻業吸了口雪茄，吐出的菸圈緩緩散開，“前兩次都讓那小子佔了便宜，這次，得讓他嚐嚐活人僵的滋味。這東西刀砍不進、水火難傷，梁紅就算懂些醫術、會點驅邪的法子，也絕不是對手。”他的語氣裡滿是狠戾，指節因為用力捏著雪茄，泛出了青白。
佐道人攥緊了手裡的喚魂鈴，指腹摩挲著鈴身的符咒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光：“您放心，這次絕對不會再失手。前兩次是我們大意了，這次有活人僵幫忙，再加上紙人李的紙人傀儡，姓梁的必死無疑！他那個‘梁氏醫館’，也該換個主人了。”
“嗯，但要做得乾淨點。”蔡鴻業突然加重了語氣，目光銳利地看向佐道人，“不能讓人查到蔡氏山莊頭上。最好是讓姓梁的死得‘意外’些，比如醫館裡進了‘邪祟’，被邪祟害了性命——柘城的人都知道他懂驅邪，死在邪祟手裡，沒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。”
佐道人立刻點頭應下：“我明白。到時候我讓紙人李扎幾個和醫館夥計一模一樣的紙人，夜裡放在醫館周圍，再讓活人僵假裝是邪祟，闖進醫館動手。等殺了梁紅，再放把火，把紙人和活人僵的痕跡都燒了，誰也查不出來。”他越說越興奮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梁紅倒在活人僵手下的場景。
蔡鴻業滿意地笑了，雪茄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：“你辦事，我放心。但記住，別貪心——咱們的眼底是梁紅，還有他手裡那本《青囊秘要》。那本書裡藏著不少失傳的醫術，要是能拿到手，以後蔡氏山莊也能跨進醫藥界了，哈哈哈…”
“《青囊秘要》？”佐道人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那是梁紅的祖傳醫書，據說裡面不僅有醫術，還有不少驅邪避禍的方子，之前蔡鴻業就想過要搶，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。“您放心，只要殺了梁紅，那本書肯定能拿到手，到時候雙手奉上給您。”
蔡鴻業沒再說話，只是靠在沙發上，閉目養神。會客廳裡只剩下雪茄燃燒的“滋滋”聲，還有牆角活人僵偶爾發出的低沉嘶吼。佐道人看了眼地上的屍體，又看了眼蔡鴻業，心裡盤算著——等處理完孫奎文的屍體，就立刻去找紙人李，得趕在這兩天把一切都準備好，不能讓蔡老闆失望。
他彎腰扛起孫奎文的屍體，屍體很沉，壓得他肩膀有些發酸。他腳步匆匆地往會客廳外走，路過牆角的活人僵時，特意晃了晃手裡的喚魂鈴——活人僵立刻站直了身子，像是護衛般跟在他身後。走出會客廳，莊園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“沙沙”聲，還有遠處傳來的幾聲不知名的鳥叫。
後山的鱷魚池在莊園最偏僻的地方，周圍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野草，池邊立著塊“禁地”的石碑，石碑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，卻透著股陰森的氣息。佐道人走到池邊，低頭看了眼池子裡的水——水面黑漆漆的，泛著油膩的光，偶爾能看見水下有巨大的影子閃過，那是飢餓的鱷魚在遊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將孫奎文的屍體推了下去——屍體落入水中的瞬間，水面立刻炸開一圈漣漪，緊接著，水下傳來一陣劇烈的攪動聲，還有鱷魚爭搶食物的低沉嘶吼。佐道人站在池邊，看著水面上泛起的血色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轉身就走——他得趕緊去找紙人李，柘城的梁紅，還在等著他們“送”去的“驚喜”呢。
而此時的柘城，梁氏醫館裡，梁紅正坐在桌前，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醫書，仔細地批註著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他不知道，一場針對他的陰謀，已經在蔡氏山莊悄然醞釀，三具嗜血的活人僵，正等著在夜色中，將他拖入死亡的深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