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兩界中醫館》第65章 湘西古洞活屍契(1)

作者:梁紅·9個月前

湘西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溼腥氣,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血。黑黢黢的武陵山脈深處,一道僅容一人側身的裂縫藏在千年古藤下,裂縫裡飄出的不是泥土味,是混合著硃砂、腐肉與生人汗味的怪氣——這裡是孫奎文的煉屍洞。

洞深處燃著三盞青油燈,燈芯是用活人的頭髮搓的,火苗綠瑩瑩地舔著燈臺,把洞壁上密密麻麻的硃砂符咒照得忽明忽暗。符咒中央懸著三口黑木棺,棺身雕著猙獰的鎮屍紋,每道紋路里都嵌著曬乾的糯米,可糯米早已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,像凝固的血痂。

孫奎文盤腿坐在棺前,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僧袍,僧袍下襬沾著泥和說不清的黑漬,光禿禿的腦袋上刻著三道暗紅色的戒疤,可那戒疤不是佛門的印記,是用硃砂混著屍油燙出來的煉屍符。他左手捏著個青銅鈴鐺,鈴鐺上纏著幾縷灰黑色的頭髮,右手握著根裹著黑布的桃木釘,指尖的指甲又黃又長,縫裡嵌著暗紅的渣子。

“起。”

沙啞的聲音剛落,孫奎文手腕一抖,青銅鈴鐺“叮”地響了一聲。那聲音不脆,反倒像生鏽的鐵片在刮骨頭,三口黑木棺同時發出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棺蓋竟往上抬了半寸。

棺縫裡立刻滲出血水,不是鮮紅的,是發烏的黑紅色,順著棺壁往下淌,滴在地上的石槽裡,發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。石槽裡早已積了半槽這樣的血水,水面上飄著幾具泡脹的青蛙屍體,每隻青蛙的肚子都被剖開,露出裡面乾癟的內臟——那是用來養屍氣的。

孫奎文往前挪了挪,枯瘦的手指搭上最左邊那口棺的棺蓋,指腹擦過棺身的鎮屍紋,他能感覺到棺裡傳來的微弱搏動,不是心跳,是三魂七魄在屍身裡掙扎的動靜。這三具“活人僵”是他尋了半年才湊齊的:一個是逃荒餓死的壯漢,肉身結實能扛打;一個是被山賊害死的書生,腦子活絡能記路;還有一個是難產而死的婦人,身段軟能鑽縫。

三個月前,他把三具屍體拖進洞,先用辰砂在他們天靈蓋上畫了“鎖魂符”,再把三個剛死的流浪漢的三魂七魄抽出來,混著屍油灌進屍身裡。這三個月來,他每天都要往棺裡灌一碗自己的心頭血,用青銅鈴鐺催著魂魄與屍身融合,現在終於快成了——只要等三具屍身能自己睜開眼,能聽懂他的指令,就算真正煉成了。

就在他準備再搖一次鈴鐺時,褲腰裡的手機突然響了。那是個老舊的翻蓋機,還是蔡鴻業去年給他的,說是方便聯絡。手機鈴聲在死寂的古洞裡顯得格外刺耳,驚得青油燈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,棺裡的搏動也驟然停了。

孫奎文罵了句髒話,從褲腰裡掏出手機,粗糙的手指劃過螢幕。他沒看來電顯示,直接按了接聽鍵,把手機湊到耳邊,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喂!你是?”

手機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,那笑聲像冰塊在玻璃上刮,冷得人骨頭疼:“孫奎文,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?”

孫奎文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臉上的不耐煩立刻換成了諂媚的笑,連聲音都軟了些:“喔!是蔡老闆!久違了…您可是有日子沒聯絡我了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往棺前挪了挪,用袖子擦了擦棺蓋上的血漬,像是怕蔡鴻業透過手機看到什麼不該看的。

蔡鴻業的笑聲停了,語氣變得冷硬起來:“別扯這些沒用的,我問你,你的活人屍現在可否煉成?”

孫奎文眼睛一亮,拍了拍身邊的黑木棺,棺身發出沉悶的響聲:“哈哈哈…蔡老闆您放心,這三具活人屍我煉製了幾個月,每具都用了三個流浪漢的魂魄,現在就差最後一步——等它們自己睜開眼。再過幾天,保準能出棺!”

“嗯。”蔡鴻業應了一聲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“出棺後來趟商丘,至於報酬還是老規矩,事成之後,五十萬現金,再加半瓶‘屍王油’。”

孫奎文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。屍王油是用百年屍王的脂肪熬出來的,能讓煉屍人的修為大增,他求了蔡鴻業好幾次,蔡鴻業都沒鬆口。現在聽到“半瓶屍王油”,他的眼睛都紅了,連忙點頭:“好…就喜歡蔡老闆的爽快!您放心,只要您一句話,別說是去商丘,就是去天涯海角,我也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
他頓了頓,又湊到手機邊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不知這次殺誰?您給個名字,我讓活人屍去辦,保證乾淨利落,不留痕跡。”

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後傳來蔡鴻業冰冷的聲音,那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:“柘城一個開醫館的小子,叫梁紅。”

孫奎文在心裡默唸了一遍“梁紅”,掏出懷裡的小本子,用炭筆在上面畫了個圈——這是他記目標的方式,每個圈代表一個要殺的人。他畫完圈,把小本子塞回懷裡,拍了拍胸口:“好…沒問題!蔡老闆您等著,三日後我帶著活人屍去商丘找您,保證讓那小子消失得無影無蹤。”

“最好如此。”蔡鴻業的聲音裡帶著警告,“記住,別出岔子。那小子有點本事,會些道家的皮毛,你讓活人屍動手時,多留心點。”

孫奎文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蔡老闆您多慮了,我這活人屍可不是普通的殭屍,它們有三魂七魄,能自己躲著陽光,還能聽懂人話。別說一個會道家皮毛的小子,就是來十個,也不夠它們塞牙縫的。”

“但願如此。”蔡鴻業說完,沒再廢話,直接掛了電話。

手機裡傳來“嘟嘟”的忙音,孫奎文還握著手機,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。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本子,指尖在“梁紅”兩個字上蹭了蹭,又抬頭看了看懸在半空的三口黑木棺。

青油燈的火苗又恢復了平穩,綠瑩瑩的光映在他的臉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洞。他捏緊了手裡的青銅鈴鐺,手腕輕輕一抖,鈴鐺又“叮”地響了一聲。

這次,棺裡的搏動沒有停,反而越來越強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撞出來。孫奎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沙啞的聲音在古洞裡迴盪:“別急,再過三天,就讓你們嚐嚐活人的血…嘿嘿…”

洞外的雨還在下,雨水順著裂縫滲進來,滴在石槽裡,與血水滴在一起,發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倒計時。而柘城的梁紅還不知道,一場來自湘西古洞的殺機,正朝著他緩緩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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