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雷鷹低低地掠過林地,右翼的傷口還在滲血,飛行時難免有些顛簸。
埃裡克坐在鷹背前端,小心翼翼地為它塗抹莉莎配製的凝血膏——墨綠色的藥膏接觸傷口時,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,血珠瞬間凝固,蒼雷鷹舒服地低鳴一聲,飛行姿態平穩了不少。
“忍著點,很快就好。”埃裡克拍了拍巨鷹的脖頸,抬頭看向身後的布蘭德和卡爾。
兩人緊緊抓著鷹背的羽毛,臉色還有些蒼白,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激戰中完全平復。
“布蘭德,”埃裡克的聲音在風中傳來,“現在你親眼看到了,你弟弟最大的秘密就是那頭獨眼豺狼人,還有那群藏在丘陵裡的豺狼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,“知道了他們的藏身地,你打算怎麼辦?”
布蘭德的身體僵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卻沒立刻回答。
剛才在丘陵外看到的景象太過沖擊——比爾德與豺狼人勾結的證據確鑿,那蒼白色的豺狼人戰力更是遠超想象,他腦子裡亂成一團,復仇的火焰與現實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,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。
“布蘭德大人!”一旁的卡爾卻按捺不住,年輕的臉上滿是憤怒,“我們去洛特城!去找雷普伯爵!把比爾德勾結豺狼人的證據告訴他,讓他下通緝令抓比爾德!”
他越說越激動,“雷普伯爵肯定會出兵剿滅那些豺狼人,到時候您就能洗清冤屈,奪回白鬃石鎮了!”
這位平民出身的騎士最樸素的想法——向更高階的貴族求助,用律法和公權力討回公道。
布蘭德卻緩緩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“沒那麼簡單。”
卡爾愣住了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白鬃石鎮。”布蘭德的目光黯淡下來。
“雷普伯爵剿滅豺狼人、處理掉比爾德後,絕不會把領主之位還給我。我現在只是個沒有爵位的中級騎士,連貴族身份都算不上,憑什麼繼承領地?”
他曾是白鬃石鎮的繼承人,比誰都清楚貴族圈的規則。
領地是效忠主君的恩賜,失去爵位的貴族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,不可能再憑“正義”二字奪回領地。
雷普伯爵大機率會把白鬃石鎮封給其他效忠他的貴族,甚至可能首接收歸己有。
卡爾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對貴族規則一無所知,只能懊惱地攥緊拳頭。
布蘭德深吸一口氣,目光轉向埃裡克。
月光下,這位年輕的子爵正低頭檢查蒼雷鷹的傷口,側臉在鷹羽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沉穩。他忽然想起在楓葉鎮的誓言——“向埃裡克?特羅斯大人宣誓效忠”。
是啊,他己經效忠了。
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混沌,布蘭德的眼神瞬間清明。
他看著埃裡克駕馭高階魔獸的從容,想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子爵大人,也是一位高階騎士。
“大人。”布蘭德的聲音異常堅定,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,“請您為我做主。”
埃裡克抬眸看他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“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談條件。”布蘭德迎著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但我熟悉白鬃石鎮的每一寸土地,知道比爾德和豺狼人的所有弱點。只要大人願意幫我復仇,幫我奪回白鬃石鎮,布蘭德此生必為大人效犬馬之勞,白鬃石鎮永遠是雄鷹鎮的利劍!”
他沒有提雷普伯爵,沒有提律法,而是將所有希望寄託在眼前的領主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