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八三:興安嶺獵戶之八女成凰》第370章 初入老林子,老蔫叔教認樹(1)

作者:錢小眼·1個月前

野狼溝的深處,跟外面是兩個世界。

溝口還能看見天光,走進去二里地,林子一下子密了。松樹、柞樹、椴樹、樺樹,擠擠挨挨地長著,枝丫交錯在一起,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,只漏下一些細碎的、亮晶晶的光點,落在雪地上,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木頭味,混著松脂的香氣和陳年落葉發酵後的酸腐氣,幾種味道攪在一起,說不上好聞,可也不難聞。

騾子走在隊伍最前頭,蹄子踩在厚厚的枯葉上,不像踩雪那樣脆響,而是悶悶的,像踩在一層厚棉被上。枯葉底下還藏著沒化透的凍土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,聲音被林子吸走了一半,剩下的在樹幹之間來回碰撞,變得又輕又遠。

趙老蔫在隊伍中間停下來,用黃菠蘿木棍指著路邊一棵樹。那樹有兩人合抱粗,樹皮灰褐色,裂成深深的縱溝,像老人手背上的皺紋。

“這是柞樹。”趙老蔫把木棍收回來,“柞木硬,做套杆最好。套索綁在柞木上,野豬掙不斷。”

楊振莊走過去,摸了摸那棵樹皮。樹皮粗糙得像砂紙,手指刮過去能帶起一層細屑:“老蔫叔,柞木還有什麼用?”

“柞木燒火旺,煙少。柞木炭能做火藥。”趙老蔫說完,又走了幾步,指著一棵樹幹筆直的樹,“這是椴木。椴木軟,好劈,燒火也行,就是不經燒,一火就沒了。”

三哥跟在後面,聽一句記一句,沒帶本子,就在心裡記。

繼業沒來,可他的存在感無處不在——趙老蔫教認樹的時候,總會下意識地往腳下看一眼,像是等著一個矮矮的身影蹲在旁邊,用小本子一筆一劃記下來。他看了一眼繼業不在的空地,又重新指著樹說了下去。

“這是黃菠蘿。”趙老蔫又指了一棵樹,樹皮是灰白色的,微微泛黃,像沒熟透的菠蘿皮,“這樹值錢,樹皮能入藥,一斤幹皮能賣三塊錢。”

王建國湊過來:“老蔫叔,這樹多不多?”

“不多。”趙老蔫搖頭,“這片林子裡也就十來棵,長在背陰坡上,得找。”

三哥站在一棵黃菠蘿樹前,用手摸了摸樹皮。樹皮比柞木光滑些,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,說不清是苦還是澀:“那咱採不採?”

“不採。”楊振莊說,“先認路,摸清林子裡的東西再動手。急不得。”

他們在林子裡走了一整天。趙老蔫走走停停,一會兒蹲下扒開積雪看樹根,一會兒用木棍撥開枯葉看土質。他教他們看樹的年輪——柞樹年輪密,長得慢,木質硬;椴樹年輪寬,長得快,木質松。他教他們認向陽坡和背陰坡——向陽坡的樹皮厚,背陰坡的樹皮薄。他教他們看樹根邊的土——土松的地方有野豬拱過,土實的地方是野兔踩出來的路。

王建國跟在後面聽,時不時插一句:“老蔫叔,那這棵樹底下有沒有參?”

趙老蔫看了一眼那棵老柞樹,樹根下堆著厚厚的落葉,看不出端倪:“參不長在柞樹底下。參長在椴樹和松樹混著的地方,還得是背陰坡,土要松,不能太乾。”

三哥一直沒怎麼說話,可他聽得仔細。他跟在趙老蔫身後,每認一棵樹就在心裡默唸一遍樹名和用途,默唸完了再用手指在褲腿上畫一遍樹皮的紋理,像是要把那些紋路刻進皮膚裡。

走到傍晚時,他們在一塊背風的坡地上紮了營。趙老蔫指揮著把騾子拴在幾棵粗柞樹之間,又把物資卸下來堆在坡地的最高處,用油布蓋上。王建國生火,孫鐵柱劈柴,三哥蹲在火堆邊幫著架鍋。

柴火是松木和柞木混著燒的,松木火旺,柞木耐燒,兩種柴搭在一起,火苗躥得又高又穩,在暮色裡呼呼地響。鍋裡煮著苞米麵糊,裡頭扔了幾片鹹菜疙瘩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
楊振莊坐在火堆邊,把白天趙老蔫教的那些樹名在心裡過了一遍:柞樹、椴樹、黃菠蘿、水曲柳、核桃楸……每一種樹的用途、長在哪片坡、怎麼認,像一排釘子,一顆一顆釘進腦子裡。他把挎包放在膝蓋上,摸出繼業留在家裡的那個小本子——出發前繼業塞進他包裡的,說“爹,你替我記”。

他把火堆燒得更旺些,翻開本子,在扉頁上寫了一個“山”字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