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機在我手裡,快門鈕被拇指無意識地按著,發出細微的“咔噠”聲,和剛才拍照時一模一樣。
但相機沒開。
我鬆開手,抬頭看牆。
取景框剛才閃過一個影子。就在床尾,站了個人。很淡,邊緣模糊,但確實是站著的。我眨眼,沒了。可那種被看著的感覺,還在。
我重新開機,切換手動對焦,F8光圈,1/60快門,連拍三張。物理記錄,不受干擾。這是原則。
底片我放進遮光袋,貼身收進風衣內袋。那裡還有一張我七歲時的照片,我沒帶。中介說屋裡有原住戶留下的東西,我沒問是什麼。
我不想看。
我坐在床邊,風衣沒脫,相機橫在膝上。這屋子不對,但我不怕。怕是後來才有的情緒,像感冒,慢慢燒起來的。我現在只有警覺,像深水裡下沉的人,還能控制呼吸,還能數心跳。
水漬徹底幹了。
牆紙縮成一團,像死皮。那縷髮絲的根部,在標本袋裡微微反光,不是黑,是暗褐色,接近乾涸的血。
而鏡頭拍出來的,是暗紅。
我閉上眼,聽見自己呼吸。
三聲叩響之後,再沒動靜。
可我知道,這屋子在等。等我伸手,等我撬開那堵牆,等我叫出某個名字。
我不叫。
我叫林鏡心,三十二歲,自由攝影師,七年前開始失眠,三年前開始拍不到活人的臉——不是技術問題,是底片上他們的五官總是模糊,像被什麼擦過。
我拍過十二個住處,每一張底片都存著異常。但沒一個像704,從進門那一刻起,就往我骨頭裡滲。
我摸了摸左耳的銀環。
第一個是母親送的,七歲生日。後來她死了。我被送去鄉下親戚家,再回來時,這棟樓還在,704鎖著,門牌鏽了。
現在我回來了。
鑰匙是中介給的,說是前任租客退租匆忙,沒來得及換鎖。我問為什麼這麼便宜,他笑:“沒人住得久。”
我說:“我不怕短命。”
他沒接話。
雨停了。
窗外灰亮,天快亮了。我靠著床頭,相機還在手裡。我沒睡,也不敢閤眼太久。剛才有那麼一瞬間,我夢見自己站在鏡前,鏡子裡的女人穿著酒紅色絲絨裙,髮間彆著珍珠髮卡,衝我笑。
她嘴唇沒動,聲音卻從牆裡傳來:“乖,別怕,媽媽在。”
我醒了。
手心全是汗,握著相機,像握著唯一的錨。
。對不屋這
。去可無已我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