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黑著。我按電源鍵,它自動亮起,沒有解鎖介面,直接開始播放一段音訊。
《搖籃曲》。
斷續,沙啞,像是從老式錄音機翻錄的磁帶。旋律只持續七秒,戛然而止。播放完畢,手機恢復靜默,電量從78%掉到66%。
我檢查後臺,無應用執行,無錄音檔案生成,SI訊號正常。我反扣手機在桌面,像隔離汙染源。
幾乎同時,假窗的滲水加快了。水流從牆紙下湧出,不再是緩慢鼓脹,而是成股流下,像牆在哭。我撕開更大面積的牆紙,露出整片灰牆。
符號還在,但變了。
三道彎線的末端,多了一道短橫,像是被補充的筆畫。我用指甲描摹,發現橫線邊緣有新裂,牆灰還在簌簌掉落。它是剛刻上去的。
我後退一步,相機對準整面牆,連拍五張。
回放時,黑影變大了,幾乎佔據畫面右半側。它不再模糊,邊緣開始凝實,隱約能看出肩線和頭的輪廓。我放大,畫素崩解,但能看出——它穿著裙子。
我關掉相機,貼身收好。底片不洗,標本袋不拆,照片不看第二眼。我坐回床沿,風衣裹緊,手放在相機上。
我開始回想。
七歲那年,母親送我銀環,第二天她就死了。我被送去鄉下,再回來時,這棟樓還在,704鎖著,門牌鏽了。我問親戚,她說那戶人家搬走了,沒人記得名字。
可我現在手裡有張全家福,背景模糊,但女人的笑容和夢中人一致,女孩的臉和我七歲一模一樣,珍珠髮卡和酒紅裙女人同款。
我是不是……本來就不該回來?
我摸了摸風衣內袋,照片貼著胸口,有點熱,像是吸了體溫。我忽然意識到——從進門到現在,我沒聽見任何鄰居的聲音。沒有腳步,沒有關門,沒有電視。整棟樓安靜得像被抽了空氣。
我站起身,走向門口。
鑰匙卡插進鎖芯,轉不動。我拔出來再試,三次,咔噠聲比昨夜更沉,像是鎖芯裡卡了東西。我用力,門開了。
樓道燈亮著,昏黃。對面404的門縫下壓著一張紙條,字跡潦草:“別看照片。”
我蹲下,想撿起來,紙條突然自燃,火苗竄起一寸高,瞬間燒盡,灰燼飄散。我縮手,指尖沒燙著,但那火——沒有氣味,沒有餘溫,像憑空出現又消失。
我退回屋內,關門,反鎖。
假窗的水停了。
牆紙溼透,垂下來,像剝落的皮。符號上的新橫線還在掉灰,但黑影在底片裡已經延伸到畫面中央,靠近我的後腦位置。
我翻開日記本,寫下最後一句:“它知道我在看。”
筆尖劃過紙面,發出沙沙聲。
我忽然覺得耳朵發燙。
左耳三枚銀環,第一枚是母親送的。我摘下它,放在桌上。銀環表面有細微刻痕,三道平行線,和衣櫃夾層裡的一模一樣。
我盯著它。
它開始發黑,像是被氧化,又像是被什麼從內部腐蝕。邊緣捲曲,像紙燒過的痕跡。
。拿去手我
。了見不,底床到滾時地落,上牆在撞,起彈然突環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