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19章 血牆倒塌。(1)

作者:無小優·9個月前

第七滴血落下的瞬間,牆上的鏡面不再是固體。它像一塊被高溫融化的蠟,邊緣扭曲下垂,血珠順著流進磚縫,整面牆開始呼吸般起伏。我握著美工刀的手沒抖,刀尖抵住血符中心的凸起,用力一捅。

磚石炸開。

不是崩塌,是撕裂。牆體像被從內部撐破的繭殼,水泥塊翻卷著向內塌陷,露出背後深不見底的洞口。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,夾雜著某種乾涸組織的腐氣。我踉蹌半步,膝蓋撞在翻起的牆角,疼得眼前發黑,但沒鬆手。

假窗的位置現在是個黑洞,邊緣參差如獸口。我低頭看掌心,傷口還在滲血,血滴落在洞口邊緣,立刻被磚面吸走,像幹海綿吞水。那滴血消失的瞬間,洞內傳出一聲低鳴,像是某種機械齒輪開始轉動。

我抓起地上的美工刀殘片,貼著左牆爬進去。

密道極窄,僅容一人匍匐。頭頂距背脊不到三十釐米,我只能弓身前行。風衣布料被粗糙牆面刮出裂響,左耳銀環蹭到石壁,燙得像要熔進骨頭。我咬牙繼續,刀尖探在前方,輕輕敲擊地面試探虛實。

第三步,刀尖碰到了字。

不是刻的,是劃的。深淺不一的溝痕在石壁上蔓延,像瘋子用指甲摳出來的。我湊近看,第一行是:“林念是容器”。

再往前,第二行:“她不是林鏡心”。

第三行重複了七遍:“第七個要完整”。

我挪動身體,避開右側牆面,怕那些字會順著視線鑽進腦子。可它們還是來了。每爬一寸,就有新的句子浮現。有些筆跡工整如列印,有些歪斜顫抖,像是寫到一半的人突然抽搐。所有內容都指向同一個名字——林念。

1994年7月12日,容器編號7,林念。

我停住。這行字刻得最深,邊緣光滑,像是被反覆描摹。底下還有一行小字,幾乎被磨平:“腦波同步率98.7%,母體錨點建立成功”。

我伸手摸那行字,指尖剛觸到凹痕,整段牆面突然傳來震動。不是聲音,是頻率,從掌心直傳顱骨。我猛地縮手,後背撞上對面牆,頓時一片刺痛——右側那些字,正在發燙。

我撕下風衣下襬,裹住雙手,繼續往前爬。

黑液從頭頂縫隙滴落,一滴砸在脖頸,皮膚立刻火辣辣地疼。我抬手抹掉,發現指尖沾上的不是液體,是半凝固的絮狀物,帶著灰白色纖維,像壞死的腦組織。它黏在刀背上,緩慢蠕動,試圖往金屬縫隙裡鑽。

我甩掉刀片,換左手持握。

爬了約莫十分鐘,前方突然開闊。我探出頭,看見一道拱門,上方懸著一塊鏽蝕鐵牌,三個字勉強可辨:“淨化室”。

門縫透出紅光,不亮,卻穩定,像某種儀器指示燈。滴答聲從裡面傳出,規律得過分,每一下間隔精確到秒。我試著後退,想原路返回,卻發現來路已被坍塌的磚石封死,碎塊堆得嚴實,連條縫都沒有。

我盯著鐵牌。

刀尖挑下一塊鏽屑,混進掌心血裡。血滴懸空,沒落地,反而緩緩上升,貼向鐵牌背面。我伸手去接,血珠卻在半空分裂,一分為七,各自飄向不同方向,最後停在門框四角與地面交接的七個點上。

七個點連成環。

我側身擠進拱門。

裡面是間長方形房間,七張金屬手術檯並列排開,檯面泛著暗紅光澤,像是浸過血又擦不乾淨。前六張臺上綁著人形,乾枯,蜷縮,皮膚緊貼骨骼,像風乾多年的臘屍。她們都穿著紅睡裙,頭顱後仰,脖頸扭曲成非自然角度,眼眶空洞,直勾勾盯著天花板。

第七張臺空著。

檯面用深褐色痕跡寫著三個字:“林鏡心”。

我走近,發現那不是墨水,也不是血。是腐蝕。金屬表面被某種液體蝕刻出凹槽,邊緣氧化發黑,像是寫完很久了,卻一直沒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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