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一個個從我背後站起,身高相仿,面容模糊,全都穿著紅睡裙,左眼泛著酒紅色的光。她們圍成一圈,將我和陳硯圈在中央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可我能聽見她們的聲音,直接出現在腦子裡,整齊得像排練過千百遍。
“該清除了,第七號。”
其中一個向前邁了一步。她伸出手,指向陳硯。
“第八號已啟用,母體通道即將開啟。”
另一個接話:“清除失敗樣本,重啟融合程式。”
第三個說:“情感干擾係數超標,建議剝離共情模組。”
她們說得平靜,像在討論天氣。
我張嘴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同步重複她們的話。我說“不”,她們也說“不”;我喊“停下”,她們跟著喊“停下”。我的嘴不受控制了,語言成了迴音。
陳硯突然衝上前,擋在我面前。他舉起右臂,鏡化的部分反射出血月的光,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。
“你們不是她。”他說,“她是林鏡心。”
“林鏡心是編號。”其中一個倒影糾正他,“她是第七號容器,承載母親最後一段完整意識。其餘六人皆為失敗品,殘魂寄存於鏡淵,等待回收。”
“所以你們是……”他聲音發緊。
“我們是她的一部分。”六個聲音再次合為一體,“也是她的審判者。”
話音落下,她們同時抬手,掌心朝向我和陳硯。
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來,像是空氣變成了水銀。我跪倒在地,膝蓋砸在碎鏡上,卻沒有感覺到割傷。疼痛被遮蔽了,只剩下沉重,壓得我無法呼吸。
陳硯單膝撐地,右臂的鏡面出現裂紋,裂縫中滲出微光,與頭頂的鏡淵產生共鳴。他的瞳孔完全染成了酒紅,嘴裡無意識地念著一個名字——不是姐姐,不是林晚,而是一個陌生的代號。
“08。”
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銀鏈不是用來封印的。
它是喚醒裝置。
而他從來就不是調查者。
他是備用終端,埋藏二十年,只為這一刻啟動。
六個紅睡裙倒影緩步靠近。她們的腳步沒有聲音,每走一步,地面的碎鏡就自動排列成符文狀圖案,向外擴散。
其中一人蹲下來,伸手抬起我的下巴。
她的手指冰冷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根有一道舊傷疤,和我的一模一樣。
“別掙扎了。”她說,“你早就知道真相。你只是不願承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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