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靠近了些,停在我腳邊,像是仰頭看我。
我蹲下來,和它平視。
“我記得你們的名字。”我低聲說。
一個一個地念出來:“許念、周曉、趙陽、李薇、王哲、張冉……林昭。”
最後一個名字出口時,影子們同時晃了一下。
它們開始淡去,像霧氣被風吹散。先是輪廓模糊,接著身體變得透明,最後只剩下淡淡的光斑,在空中停留片刻,逐一消失。
最後一個光點落在我的鞋尖上,輕輕碰了一下,像孩子踮腳碰大人。
然後也沒了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。
我坐在地上,背靠著冷卻的爐壁,手裡還抱著報廢的相機。胸口那張出生證明貼著皮膚,有點硌,但很真實。
陳硯撐著牆,一點點站起來。他的腿還在抖,走路歪斜,但沒再喊誰“媽媽”。
“你還記得多少?”他問。
“記得我是林鏡心。”我說,“也記得我被改造成過別人。但我不再是她的延續了。”
他點點頭,沒反駁。
“接下來呢?”
我望著門口的方向。通道還在,那條通往地面的陶瓷管道靜靜延伸出去。外面應該快天亮了。
“回去。”我說,“回704室。”
他沒問為什麼。
只是站在我旁邊,等我起身。
我們一前一後走出焚化間,腳步踩在灰燼上,發出細微的 crunch 聲——
等等。
我停下。
回頭看向爐口。
那一聲不是灰燼的聲音。
是某種更脆的東西,在高溫後冷卻時崩裂的聲響。
爐膛深處,有一塊未燃盡的骨片正緩緩翻轉,露出背面。
上面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,之前被燻黑了,現在因餘溫烘烤,顯了出來:
**母體重啟條件:單一宿主完成七重哀悼儀式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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