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彎腰拾起一片。指尖觸到邊緣,忽然一陣刺痛。不是割傷,而是像電流竄過神經。我猛地鬆手,碎片落地,正好映出天花板一角。
而在那反光裡,我看見自己——嘴角揚起,眼睛卻閉著。
是笑,但不是我在笑。
“她換了方式。”我說,“以前藏在記憶裡,後來躲在鏡子裡,現在……她在用我們的身體說話。”
陳硯撕下一段膠帶,纏住傷口。血浸透了第一層,他又繞了一圈。“剛才那些鏡片,不是隨機攻擊。它們的目標是你的心臟,位置精準。說明它不僅能操控物體,還能預判動作。”
“它知道我會躲哪邊。”我摸了摸左耳,玫瑰的刺更深了,碰一下就鑽心地疼。
“但它漏算了老周。”他說,“那層防護……不像普通材料。而且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時候?是他自己來的,還是被‘叫’來的?”
我沒回答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——昨夜他刷卡進B2密室的時間是兩點十七分,和過去三年每一天完全一致。可今天凌晨,我明明聽見電梯在兩點零五分響過一次。監控系統沒記錄,但我記得那聲音。
陳硯忽然蹲下,從一堆碎鏡中翻出一塊較大的殘片。它原本是鏡牆右下角的一部分,現在邊緣焦黑,像是被高溫灼燒過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遞給我。
上面映著半張臉。
是林晚,但比之前年輕許多。她沒穿絲絨裙,而是披著白大褂,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。背景模糊,但能看出是間實驗室。她嘴角含笑,眼神卻冷得像刀。
“這不是幻象。”陳硯說,“這是真實影像的殘留。這面鏡子……可能曾經真的照過她。”
我接過碎片,指尖發涼。就在這時,左耳的玫瑰猛地一縮,彷彿有東西在裡面蠕動。我悶哼一聲,單膝跪地,手撐住地板。
眼前一陣發黑。
耳邊響起細微的摩擦聲,像是指甲刮過木頭。接著,一個聲音貼著耳膜響起:“梳妝檯抽屜最裡層,藏著你最喜歡的髮卡。”
我咬牙抬頭,望向臥室方向。
那張梳妝檯我從未開啟過。鑰匙丟了,鎖也沒修。可現在,我聽見裡面有動靜——輕輕的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裡面敲。
陳硯扶我起來,臉色變了。“別去。”他說,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可她說的是真的。”我喉嚨乾澀,“我七歲那年,確實丟過一個星星形狀的髮卡。後來再沒見過。”
“那不代表裡面是回憶。”他抓緊我的手腕,“可能是鉤子,勾住你想回去的念頭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老周救的是我?而不是你?”
他愣住。
“他手裡拿著我的照片,不是你的筆記,也不是任何檔案。”我慢慢掙脫他的手,“他認得我。不止是編號,是真正的我。”
臥室裡的敲擊聲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陣輕柔的哼唱。
調子很舊,斷斷續續,像卡帶的老錄音機。但我聽出來了。
是我媽以前哄我睡覺時唱的歌。
我邁步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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