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到最後空白頁,盯著那道撕痕。突然發現,在燭光斜照下,紙面浮出幾行淡紅色的字跡,像是用極細的筆尖蘸血寫成:
“你不是死人,你是開門的人。”
我猛地抬頭環顧房間。牆沒動,陳硯也沒醒。可那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太陽穴。
我閉上眼,想理清思路。可意識一鬆,就滑了進去。
夢裡是黑的。
我躺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裡,四面都是木板。然後我坐起來,棺材蓋自動掀開。外面是個廢棄的焚化爐間,牆上掛著六塊編號牌。地上擺著六具小小的身體,穿著一樣的紅睡裙,皮膚還有彈性,像剛睡著。
一個女人背對著我站在牆邊,酒紅絲絨裙,髮間彆著珍珠髮卡。她手裡拿著針管,正往最後一具身體裡推藥。
“別怕,”她說,“她們會永遠陪著你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。我也穿著紅睡裙,腳踝上戴著一隻金屬手環,刻著“L-07”。
她轉過身,不是林晚的臉。是我的臉。
我猛地睜開眼,冷汗順著鬢角流進衣領。燭火晃了一下,熄滅了。
屋裡漆黑。我伸手去摸日記,指尖觸到紙頁時,發現那幾行血字比剛才更清晰了些,像是剛寫上去的。
門外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很慢,一步一頓,停在了門口。
我沒有動。
門把手緩緩轉動了一下。
咔噠。
門沒開,因為我在下樓前反鎖了。
腳步聲停了幾秒,然後慢慢走遠。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日記,最後一頁的血字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
我把本子緊緊抱在胸前,靠牆坐著,直到天邊透出一點灰。
陳硯仍在昏睡,嘴唇輕輕顫動,像是在重複某個名字。
我掏出相機,檢查最後一張照片——是日記的最後一頁。影像模糊,但能看清那行字。
就在準備關機時,螢幕突然閃了一下,自動跳出一張未拍攝的照片:一間密閉石室,七口棺材排列整齊,其中六口敞開著,裡面空無一物。第七口棺材蓋微微掀起一角,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,腕上戴著1999年的金屬手環。
照片下方有一行系統無法識別的字元,像是手寫,又像是從某種老式打字機上敲出來的。
我盯著那串符號,忽然意識到它們排列的方式很熟悉。
像鐵盒肋骨上的刻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