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還有反應。
我輕輕扳動快門杆,手動觸發一次拍攝。
“咔。”
聲音比平時沉,像是內部零件卡住了。取景框黑了一下,隨即恢復。我等了幾秒,沒再響起電流聲。
正當我準備放下它時,相機突然震動。
不是整臺機子抖,而是鏡頭部位單獨顫動,頻率很快,像有東西在裡面轉動。我下意識握緊,指節發白。震動持續了三四秒,戛然而止。
我開啟後蓋。
膠片沒斷,但邊緣有一小段被強行推進了暗盒,像是被什麼力量提前曝光了一格。
我抽出這一段,重新浸入顯影液。
這次我沒等五分鐘。三十秒後就提了起來。
燈箱上,新影像緩緩浮現。
是一個房間。
老舊的鐵架床,牆上掛著神經圖譜,角落裡擺著電極帽。這不是704室,也不是火葬場。是療養所的診療室。畫面正中央,站著一個孩子,背對著鏡頭,穿著病號服,手裡抱著布娃娃。她站得很直,一動不動。
我認得那背影。
那是七歲的我。
可問題是……我從來沒在這個房間拍過照。那天我不在場。根據檔案,那間屋子在實驗失敗後就被封鎖了,連陳硯都說沒見過內部原貌。
除非——
這卷膠片裡,混進了不屬於我的記憶。
我猛地合上燈箱開關,紅光熄滅。暗房陷入昏暗,只有紙箱縫隙漏進一絲外光。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,呼吸放慢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相機邊緣的刮痕。
門外,陳硯終於開口。
“你那邊……出什麼事了?”
聲音不高,帶著一點遲疑。他沒靠近,也沒掀簾子,就站在主屋中央問了一句。
我沒回答。
我盯著那三張底片,目光落在第三張的護士倒影上。她的肩章編號模糊,但輪廓清晰。那種站姿,那種低頭的角度……不只是熟悉,更像是我親眼見過無數次。
我忽然想起昨夜他說的話:“剛才……我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。一間屋子,有很多床,牆上寫著編號。還有個女人在哭,但她不是病人。”
他說他不確定是誰。
可我知道。
那個女人,就是照片裡的護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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