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過去,蹲下,輕輕掰開他的手指。
是全家福。泛黃的相紙,邊角磨損嚴重。七歲的我站在父母中間,笑著比耶。背景是老房子的陽臺。
可在陽臺玻璃的倒影裡,站著一個女人。
酒紅色絲絨裙,珍珠髮卡,手指輕輕搭在玻璃上,像在撫摸畫中的我。
和鏡中那個“她”一模一樣。
照片背面有字,用血寫的:“她回來了。”
筆跡和護士筆記上的修改文字完全一致。
我摸了摸照片,紙面燙得驚人,彷彿還在顯影過程中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照片。”我把相紙放進密封袋,塞進內袋。
陳硯檢查老周的脖子,翻起衣領。後頸皮膚下嵌著一塊微型晶片,只有米粒大小,表面刻著編號:08。
“檔案館失蹤案裡的同款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他們都在用這種晶片控制人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自願的。”
“他是鑰匙。”陳硯抬頭看我,“B2的活體金鑰。只要‘她’需要開啟,就會遠端啟用他。”
我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炸裂的電視殘骸散落一地,錄影機還在運轉,磁帶緩緩轉動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我舉起相機,對準老周的屍體。
取景框裡,他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很輕微,像是抽筋。
我按下快門。
“咔。”
底片顯影后,那隻手已經腐爛,指甲發黑,皮肉剝離,露出指骨。
可就在剛才,它是完好的。
陳硯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
“你還記得七歲那年,是誰帶你去療養院的嗎?”
我搖頭。
“但我記得一件事。”我摸了摸左耳後的疤痕,“那天,有個女人牽著我的手,穿的就是那條酒紅裙子。”
我們沉默地走出B2,沿原路返回。電梯上升時,我靠在牆上,感覺耳後一陣陣發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腦子裡鑽。
回到704室門口,我停下。
屋裡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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