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風衣內袋裡那枚刺進肋骨的玫瑰刺,血已經浸透了布料。陳硯伸手想幫我拔出來,我搖頭,手指扣緊相機。疼讓我清醒。
“老周死前錄下的不是求救。”我說,“是座標。”
他明白我的意思。檔案館地下三層,修復室B區,存放著所有被登出的醫療實驗檔案。老周在錄音最後拖動鐵器的聲音,和檔案館運卷車的滑輪聲一模一樣。
我們沒開車,走小巷穿到後門。凌晨三點,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,只有路燈偶爾閃一下。陳硯刷了卡,門鎖發出一聲輕響,綠燈亮起。他的許可權還沒被登出。
走廊盡頭是修復室,空氣裡有股舊紙和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。他開啟主控臺,啟動多光譜掃描器。機器嗡鳴著預熱,藍光照在他臉上,映出一層冷色。
“你確定要看?”他問。
我點頭,把相機放在操作檯上,鏡頭朝下。我不想再讓任何東西透過它鑽進來。
他從隨身包裡取出一個密封袋,裡面是一疊燒焦的紙片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人撕碎後又試圖拼合過。標籤上寫著:“東區療養院附屬專案——母體融合計劃·第七次實驗記錄”。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沒看我,開始一片片放入掃描槽。儀器自動對位,紅外線掃過碳化痕跡,螢幕上逐行浮現文字:
> **實驗編號:-07**
> **容器代號:C-07**
> **植入意識源:L.W.(林晚)**
> **融合進度:87%同步率,持續穩定**
> **備註:首次實現跨年齡情感共鳴,可回應‘母親’呼喚**
我屏住呼吸。
陳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調出附錄影像。系統載入緩慢,進度條走到一半時,螢幕突然黑了一下。
然後,紙張自燃。
沒有火星,沒有煙霧,只是瞬間化作灰燼,飄落在桌面上。那些灰卻沒散開,反而緩緩聚攏,在玻璃檯面凝聚成一幅浮動的影像——
一個孩子躺在透明艙體內,全身接滿導線,雙眼閉著,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艙體側面印著一行字:**母體容器07號**。
那是七歲的我。
影像裡的我穿著白色病號服,手腕上戴著編號環。監控屏顯示腦電波圖譜平穩,但頻率與成人高度一致。畫面角落有個女人站在玻璃外,伸手貼在艙壁上,嘴唇動了動。
我沒聽見聲音,可我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“媽媽做的湯還在鍋裡熱著。”
我猛地後退一步,撞到了身後的架子。幾瓶試劑搖晃著倒下,被陳硯一把扶住。
“這不是錄影。”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是即時訊號。”
我抬頭看向攝像頭。紅燈沒亮,可鏡頭表面泛著一層水紋般的波動,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內部往外看。
陳硯迅速切斷主機電源,但投影仍未消失。灰燼組成的畫面繼續播放:營養艙緩緩開啟,機械臂將我抬出,送入一輛推床。走廊燈光昏黃,牆上掛著日曆——1998年3月12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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