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開始跳動。
我抬頭看向第六艙。少女的眼神正在渙散,嘴唇一張一合,卻再無聲息。她的身體慢慢下沉,紅睡裙在液體中展開,像一朵凋謝的花。
艙蓋閉合,警示燈由黃轉紅,銘牌自動更新:
“迭代終止”。
就在這時,頭頂通風管轟然斷裂。
六個身影從破口躍下,輕盈落地,圍成一圈跪坐在營養艙周圍。她們穿著病號服,面容模糊,但動作完全一致。右手抱膝,左手放在胸前,指尖輕輕敲擊胸口,節奏穩定。
然後,她們開口了。
童謠響起,旋律熟悉得讓我胃部抽搐。
> “媽媽愛我,媽媽抱我,
> 七個孩子,一個靈魂,
> 躺進罐子,閉上眼睛,
> 等媽媽把我們,全都喚醒。”
每唱一句,我的耳環就轉得更快一分。左耳三枚銀環開始共振,嗡鳴鑽進顱腔。我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甦醒,不是思想,也不是記憶,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像是原本分散的零件,正在被重新組裝。
腳踝上的銀鏈微微震動,帶動整條鏈條滑動,沿著小腿向上攀爬。它沒有收緊,也沒有攻擊,只是緩慢移動,像在確認路線。
我知道它要去哪裡。
後頸。
那個和陳硯一樣的植入點。
我抓緊相機,指節發白。底片仍在推進,但我已經不敢看結果。剛才那一眼,我看到了第七艙裡的女人抬起頭——那是我的臉,又不是我的臉。眼角更柔和,嘴角帶著笑,可眼神空洞得像從未活過。
她是“母體”。
也是我將要成為的模樣。
童謠還在繼續,六個紅影的動作越來越整齊。她們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,雖然看不清臉,但我能感覺到注視的重量。
第七艙的液體停止沸騰。
艙蓋完全開啟。
裡面的女人緩緩翻身,面朝上方。她的手指動了,輕輕勾住艙沿,像是準備起身。
我沒有後退。
銀鏈終於爬到膝蓋位置,貼著皮膚盤旋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相機投影的倒計時跳到02:50:11,紅光映在我的鞋面上。
忽然,第六艙的警示燈閃了一下。
封閉的玻璃內,少女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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