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229章 雙生鏡像:守夜與守巢(1)

作者:無小優·10個月前

警報聲撕開死寂。

我趴在地上,手指摳著地面金屬接縫,一點一點往前挪。後背的血紋還在發燙,像有火苗順著血管往心臟爬。陳硯躺在不遠處,臉朝下,右手還保持著握相機的姿勢,指節發白。我沒力氣站起來,只能用肘關節撐地,膝蓋拖過碎裂的玻璃和黏滑的殘液,每動一下,肋骨就像被鐵絲絞著拉扯。

終於夠到他,我把他的手臂搭上肩頭,咬牙把他往上拽。他很沉,比我記憶中重得多。風衣撕了一角,我扯下來纏住他後頸——那裡晶片燒穿了皮膚,邊緣焦黑,滲著淡黃的液體。不能讓他再被侵蝕了。我摸出破碎相機塞進他手裡,鏡頭朝外,像是給他留個念想。

“醒過來。”我貼著他耳朵說,“還沒完。”

他沒反應。

我把他背上,踉蹌站起。實驗室在塌。頭頂管道接連爆裂,暗紅的液體噴灑下來,落在地上嘶嘶作響。腳下的金屬板開始扭曲,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井口,冷風從下面湧上來,帶著腐鏽味。我貼著牆走,踩著未斷裂的支架,一步一顫。血紋已經蔓延到胸口,呼吸變得吃力,但我沒停下。

腦子裡那些聲音也沒停。

七歲的我在哭,十三歲的我在燒照片,二十歲的我在檔案館門口發抖。她們都在。我不再捂住耳朵,也不再否認。我揹著陳硯,一邊走一邊低聲回應:“我記得。我都記得。”

通道盡頭是電梯門,鏽跡斑斑,控制面板黑著。我撞過去,用肩膀頂,門紋絲不動。試了幾次,才想起老園丁提過的鑰匙機制。可這裡沒有鑰匙孔,只有牆上一道窄縫,像是用來插卡的。

我掏出相機,拆開外殼,把裸露的線路插進縫隙。剛接通,牆面突然泛起光。

倒影出現了。

左邊是我,滿臉血汙,風衣破爛,眼神空得像熬幹了魂。右邊是個女人,穿舊式護士服,袖口磨邊,胸前彆著工牌,手裡抱著記錄板。她站姿筆直,眉心有道細疤,嘴角微微壓著,像是習慣性忍耐什麼。

我知道她是誰。

陳硯的姐姐。那個死在控制檯前的人。

她看著我,嘴唇沒動,聲音卻直接鑽進腦子:“你不是替代品。”

我喘著氣,沒後退。這次我沒舉相機,也沒試圖拍下這幻象。我只是盯著她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:“我不是她,也不是林晚。我是林鏡心。”

她眨了下眼,嘴角忽然鬆了些,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。然後,倒影淡去,牆面恢復灰暗。電梯門發出“咔”的一聲,緩緩開啟。

我拖著陳硯進去,靠在角落喘息。他還在昏迷,但脈搏穩了些。我低頭看他手裡的相機,電池倉開了,膠捲露了一截,沾著血。它還能用。至少現在還能。

門快合上時,我回頭。

火焰已經吞沒了大半個實驗室。營養艙的殘骸在燃燒,血霧凝成絲線,在熱浪中飄舞。就在那片火光裡,站著一個人。

老園丁。

他拄著鐵鍬,背微駝,臉上不再是那種木然的表情。他抬頭看我,嘴角慢慢揚起,像是終於等到該來的人。然後他抬起雙手,掌心各放一把青銅鑰匙,上面刻著字:

“母體守衛者07號”

“母體守衛者08號”

他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頭。

我也抬了下手,碰了碰電梯內壁。金屬冰涼,映出我的臉——完整的一張臉,沒有分裂,沒有重影。我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心裡有什麼東西落定了。

“我們不是容器,”我低聲說,“是守夜人。”

門徹底關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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