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清除了編號。”我看著他,“可你記得姐姐,你也記得那句話。你選擇相信我,而不是程式。”
他抬頭看我,眼底有掙扎,也有疲憊。
“這不是格式化能刪掉的東西。”我輕輕捏了捏鏈條,“你是你自己選的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手指慢慢收緊,把鏈子攥進掌心。風吹過廢墟,捲起一層灰,落在我們身上。遠處警笛更近了,紅藍光芒開始掃過焦黑的牆面。
“清除……只是重置。”我說。
他猛地看向我。
“他們會以為結束了。”我望著704的方向,那裡再沒有光亮,“資料銷燬,容器失效,計劃終止。可只要還有人記得,迴圈就不會真正停下。”
他喘了口氣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你呢?”他問,“你還打算回去嗎?”
我沒回答。
風更大了些,吹動我額前散落的髮絲。臉上乾涸的血塊裂開一道細紋,有點癢,也有點疼。我伸手摸了摸相機,膠捲還剩最後一格,沒拍完。
這時,陳硯突然抬手,抓住我的手腕。
不是失控的那種握法,而是用力地、確認般地扣住。
他盯著我,嘴唇動了動,聲音壓得很低:“如果下次……我忘了怎麼辦?”
我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伸手,從風衣內袋掏出相機,拆開後蓋,抽出那截染血的膠捲。我把它塞進他手裡,合上他的五指。
“那就讓它提醒你。”我說,“拍下的東西,不會騙人。”
他低頭看著掌心的膠捲,指腹蹭過那層暗紅色的汙跡。
遠處警燈終於照到我們所在的位置,強光掃過地面,映出兩道歪斜的影子。有人影從車裡下來,穿著制服,拿著記錄本,朝這邊快步走來。
我沒動。
直到聽見腳步踩上碎石的聲音臨近,我才緩緩站起身,往後退了半步,讓陳硯處於最先被發現的位置。
一名警察蹲下檢視他的情況,抬頭問:“你們是誰?這裡發生了什麼?”
我沒開口。
陳硯仰頭看著我,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只吐出兩個字:
“別走。”
我站在原地,風把破碎的風衣下襬吹得揚起一角。
遠處天邊泛起微白,第一縷晨光照在焦黑的玫瑰根部,有一株嫩芽正從裂縫中探出頭,蜷縮著,尚未展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