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站起來,腿有點麻。我走到門邊,檢查門鎖。椅子還抵著,窗簾布條纏在門把手上。一切沒變。可我知道,有什麼已經不一樣了。
陳硯的身體還是他的,意識卻在被替換。
就像B-7室那具屍骨,從內部長出根系,把人變成容器。
我回頭看他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像是第一次見到它。然後他抬起左手,輕輕摸了摸脖子側面,動作溫柔得詭異。
我說:“別碰。”
他停住,手懸在半空。
我沒有靠近。我知道現在任何接觸都可能是傳染。那個意識——林晚——正透過語言、氣味、記憶一步步滲透進來。她不需要破門而入,只要我們聽見、聞到、想起,她就能進來。
我撿起那張紙條,摺好塞進相機夾層。黑玫瑰花瓣我一片沒留,全掃進垃圾桶,倒了半瓶水進去泡著。花香淡了些,但沒完全散。
我坐回地上,背靠著牆。相機放在膝上。底片最後一層顯影完成——畫面裡,我站在花壇邊,手裡抱著一束黑玫瑰。老園丁在我身後,手裡拿著鐵鍬。
他的嘴在動。
我看不清他說什麼。
但我知道他在等我開口。
陳硯忽然說:“你拍了多少張?”
我抬頭。
“關於我的。”他問,“有沒有哪一張,是你真的想留下的?”
這句和昨晚一樣。可語氣不同。昨晚是他自己在問,現在是借他的嘴在問。
我沒答。
他也沒再問。
屋外傳來車聲,遠得聽不清型號。招待所的燈閃了一下,又滅了。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動地上溼透的花瓣,有一片貼在我的鞋面上。
我低頭看它。
黑色,邊緣帶鋸齒,像胎記的輪廓。
我忽然明白為什麼選黑玫瑰。
不是因為神秘,不是因為死亡。是因為它們能活在腐爛的土裡,靠骨頭生長。它們的根會纏住屍體,吸取養分。它們開花時,沒人聞得到香氣,只有即將成為容器的人才能察覺。
這就是召喚。
不是警告,是歡迎。
我拿起相機,對準陳硯的眼睛再次按下快門。
底片開始顯影。
第一層是他空洞的瞳孔。
。圈一聚點紅個七,層二第
。花朵一像,開張緩緩點紅圈那,層三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