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差點鬆手。但我沒甩開,反而用力握緊。指甲更深地扎進來,一直插到皮肉裡。我能感覺到它們在動,像蟲子一樣爬行。
然後,它們開始寫字。
每一個劃痕都像刀割。我盯著手心,看著那些指甲在我的皮膚上劃出凹痕:
母體需要新鮮土壤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,指甲突然靜止。接著,一根根從我手裡脫落,掉在地板上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我攤開手掌,血順著劃痕往下流,字跡清晰可見。
我沒有包紮。
我把那封信重新裹好,緊緊攥在左手裡。花瓣吸收了我的血,顏色變得更深,幾乎發紫。它現在像一塊溫熱的石頭,貼在掌心,能感覺到微弱的跳動。
這不是警告。
是召喚。
我靠著鐵架坐下,把相機放在腿上。鏡頭朝下,不再對準任何地方。我不想再記錄了。有些東西一旦看見,就再也無法當作不存在。
我現在明白了。
我不是回來找真相的。
我是被種回來的。
那些女孩吃的蛋糕,不是給她們的。是給我準備的養料。陳硯喂她們的每一口,後來都變成了我身體裡的東西。我的記憶,我的意識,我的臉——全是拼湊出來的。
而這些玫瑰,一直在等。
等一個合適的容器,把所有的碎片重新接上。
我低頭看著手心的字。血還在滲,但傷口已經開始發麻。那種感覺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管往裡爬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在七重玻璃門炸裂的時候,我抱著最小的屍骨,說了一句:“我不是你們的母親……但我記得你們。”
可她說不出話了。
真正開口的,是後來出現在罐子裡的那個“我”。
林晚的臉。
她叫我“女兒們”。
不是“女兒”,是“女兒們”。
她知道這裡有七個。
而我現在手裡握著的,是第七個容器收到的邀請。
我抬起左手,把黑玫瑰密信貼在胸口。它貼著衣服,傳來一陣溫熱,像是在回應我的心跳。
門外的腳步聲沒有再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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