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喉嚨發緊。
她說:“你以為你是受害者?你也是加害者。你不記得,是因為我不讓你記。”
我抓起相機,指著她。
她說:“拍吧。你早就知道我會來。你設好機器,就是想看這一面。”
相機咔嚓一聲,自動拍下了。
畫面裡,她站在我面前,而我的臉,在那一瞬間完全變成了她的樣子。
我翻看照片。真實得沒法否認。
我把照片存在卡里,順手翻到之前的記錄。從三天前開始,我每天都會在深夜拍一張自己的臉。大部分時候正常,但有兩張異常。
其中一張,是我閉著眼,嘴唇發紫,脖子上有抓痕。另一張,我穿著紅睡裙,站在鏡前梳頭。
可我根本沒有那條裙子。
我抬頭,看向培養皿櫃。那些漂浮的孩子安靜地懸在液體裡。他們的編號從N-01到N-06,整整齊齊。
除了中間那個寫著“陳硯-07”的。
他的容器表面還有血跡,是我濺上去的。那血後來爬成了線,改寫了標籤內容。
我爬過去,靠近那個玻璃艙。少年閉著眼,臉色蒼白。他的手微微蜷著,無名指上戴著戒指。
和我相機掛繩上的那枚一樣。
我忽然想起什麼。
我拉開風衣內袋,把所有底片倒出來。一張一張翻。
有一張是我在療養所拍的合影。背景是花園,陽光很好。一個小女孩坐在鞦韆上,旁邊站著護士。
照片角落,露出半隻手。那隻手上戴著一枚舊戒指。
我當時以為那是工作人員的。
現在我知道是誰的了。
我把它塞回口袋,拿出筆,在底片袋背面寫字:
**那三個月,我吃了她們。**
寫完,我把紙摺好,放回去。
然後我坐回原地,面對相機。
延時拍攝還開著。下一幀將在三十秒後觸發。
我盯著鏡頭,一句話沒說。
頭痛又開始了。這次是從後腦勺往上頂。我感覺身體變輕,意識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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