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躲,反而笑了。笑容同時出現在兩張臉上,協調又詭異。
“別拍了。”她說,“你知道拍下來也沒用。真相不在鏡頭裡,而在你腦子裡。”
我放下相機,手指還搭在快門鍵上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我問。
“我是第一個。”她說,“也是最後一個。我在牆裡活了很久,聽著你們的腳步聲,記著每一次心跳。我知道陳硯為什麼總在夜裡醒來,也知道你為什麼從來不照鏡子。”
陳硯往前半步,“你見過林昭?”
她眨了眨眼,“她來過。就在昨天。我把她送進了夢裡。現在她正抱著小時候的你哭呢,說要帶你回家。”
我喉嚨一緊。
“你把她怎麼樣了?”
“我沒做什麼。”她輕輕搖頭,“我只是讓她看到了真實。她終於明白,她找的姐姐早就不存在了。你現在這個身體,是從別人身上長出來的。連記憶都是偷來的。”
我不說話。
她說得對。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。
可這不代表我會停下。
“樓梯是你開啟的?”我問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指了指地面,“是你們自己解開了機關。我只是……等著這一刻。”
陳硯忽然抬手,把電筆塞進我手裡。
“如果她是複合意識體,電流可能干擾同步。”他說,“低頻試試。”
我點頭,握緊電筆。
她看著我們,忽然向前走了一步。
臺階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“你們以為逃出去就能結束?”她說,“可你們忘了,外面的世界也是實驗場的一部分。每棟樓,每個房間,都有和這裡一樣的裝置。你們打不開真正的門。”
“那扇門在哪裡?”我問。
“在你心裡。”她停在離我們五步遠的地方,“當你承認自己是誰的時候,門才會出現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左邊那隻好像有光,右邊那隻卻像深井。
“如果你是我,那你應該知道一件事。”我說,“七歲那年,我在病房裡聽見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?”
她笑了。
“她說——”她開口,聲音忽然變了,變成兩個女人的語調疊加,“**別怕,媽媽會一直陪著你。**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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