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411章 停屍房的神經共鳴(1)

作者:無小優·8個月前

相機在三腳架上輕輕震了一下,邊緣那抹藍光還沒散盡。我盯著它,手指貼在耳後,麻意順著神經往上爬,像有根線從腦殼裡往外抽。陳硯沒碰相機,只是站在那兒,背對著我,肩膀繃得很直。

他轉身時手裡多了支錄音筆,按下播放鍵。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:“這不是我懷了孩子……”停頓兩秒,“是我正在被‘她’懷進去。”

他關掉,收好,一句話沒說。

我們都沒再看鏡子。

十分鐘後,車停在市立醫院側門。天陰著,風捲著落葉打在鐵柵欄上,啪啪響。我沒穿外套,只把風衣拉鍊拉到下巴,冷氣還是往脖子裡鑽。陳硯遞來一隻口罩,又從工具箱底層取出一小包銀粉,用紙包著塞進內袋。

“待會別碰任何金屬介面。”他說,“你現在的狀態,接觸可能引發反向傳導。”

我點頭,跟在他後面翻過矮牆。排水溝蓋板鬆了一角,他伸手掀開,鏽蝕的鉸鏈發出短促摩擦聲。通道低矮,頭頂滴水,每一步都踩在溼滑的苔蘚上。我右手扶牆,指尖傳來細微震動,彷彿這棟樓的血管正隨著某種頻率跳動。

出口是停屍房後方的通風間。鐵門虛掩,掛鎖斷了,垂在一邊。陳硯推門進去,紫外手電掃過地面——沒有腳印,但地板上有幾道淺痕,像是推車反覆拖行留下的。

“冷藏區在最裡面。”他低聲說,“先確認有沒有監控。”

我沒應,耳朵突然嗡了一聲,像是有人在極遠處哭。不是幻聽,是那種剛出生嬰兒的、斷斷續續的啼哭,微弱得幾乎被背景噪音吞沒。我抬手按住左耳三枚銀環,最下面那枚有點發燙。

“你聽見了嗎?”我問。

陳硯搖頭。他正蹲在控制檯前,手指抹過灰塵,檢查電源開關。主燈亮不起來,但他很快接通了備用線路。一排冷白燈管閃了幾下,終於穩定照明。

我們沿著走廊往裡走。兩側是金屬櫃,編號從001到047。陳硯抽出第一個抽屜,裡面是空的。第二個也是。直到第六個,才看到一具裹著白布的嬰兒屍體。

他掀開布角。

我舉起相機,無閃光模式連拍三張。鏡頭對準後頸位置——皮膚完整,但中央有一處圓形疤痕,直徑約兩釐米,邊緣微微凸起,像是皮下埋了什麼東西。我把照片匯入手機檢視,放大細節:疤痕中心有個微型金屬介面,呈六邊形,表面蝕刻著細密紋路,和我宮頸活檢樣本里的突觸結構完全一致。

“不止一個。”我說。

我們繼續拉開其他抽屜。第七、第九、第十三……每一具嬰兒遺體都在相同位置有介面。有的已經氧化發黑,有的還泛著金屬光澤。我拍下所有編號和介面狀態,底片顯影速度明顯變慢,邊緣開始泛出淡藍光暈,像上次沖洗膠捲時那樣。

走到第四個區域時,推車卡住了。輪子陷進地縫,我用力往前推,發出刺耳摩擦聲。遠處立刻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在走廊拐角處停下。

陳硯迅速關燈。

我們退進側間的儲物櫃後。黑暗中,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,還有耳骨深處那根線在顫。腳步聲繞了一圈,走了。等完全安靜後,陳硯開啟紫外手電,光束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塵粒。
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
我們移到第六具屍體前。這具儲存得最好,皮膚幾乎沒有乾癟,介面也最清晰。我靠近拍照時,左手突然一抖,快門按偏了。就在那一瞬,整排金屬櫃同時震了一下。

所有屍體,同步抽搐。

幅度不大,就是四肢輕微彈動,頭歪了一下。但它們原本是靜止的,現在卻像被同一根線牽著,集體動了。介面處滲出透明液體,順著脖子流下,在地面匯成一條細線,蜿蜒向前,最終形成一個短暫閉合的迴路,持續不到三秒,就蒸發殆盡。

陳硯胸前口袋突然震動。

他掏出來——是他姐姐的舊式護士胸牌,背面嵌著一塊微型指示燈。此刻,那燈正發出紅光,頻率和剛才地上的電流回路完全同步。

“她在回應什麼。”我低聲說。

他沒說話,開啟工具箱,取出修復用的銀粉。這是他用來顯影脆弱紙張的材料,導電性強,能在破損檔案上勾勒出原始字跡。他將粉末倒在掌心,輕輕吹散,然後用指尖蘸取,在對面牆上順著剛才電流的走向塗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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