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425章 透明化的生死時速(1)

作者:無小優·7個月前

底片上的口型清晰得像刀刻進視網膜——“媽媽”。我手指僵在相機快門上,指節發白。陳硯靠在產床邊,頭歪著,臉透明到鎖骨下方,皮膚底下藍絲緩慢遊走,像水族館裡那種不會死的海葵。他沒動,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。

我猛地把相機甩向右邊。

金屬機身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灰漿,滑出去兩米遠才停下。那捲剛拍完的膠捲從暗盒裡半露出來,溼漉漉地貼在地上。我不敢再看它。剛才那一幕不是預示,是確認。他們看見了我,不是透過鏡頭,是透過底片本身反看了回來。

地面開始震動。

不是晃,是某種東西在牆內爬行帶來的共振。裂縫從陳硯原先靠著的位置裂開,一條神經束鑽出,頂端分叉,像蛇信子一樣探向空中。它停頓了一下,然後轉向我和陳硯現在的方向,一寸寸往前挪。

我撲過去抓他的手臂。觸感像摸到一層浸過水的紗布,冷,虛,幾乎沒有實質。我咬牙把他往左拖了三十公分。他身體輕得不正常,關節鬆垮,像是隨時會散架。我把他背靠一張鏽蝕的產床放穩,自己單膝跪地喘氣,掌心被碎石劃破,血混著泥水流下來。

就在這時,我看見他右手食指動了。

極其輕微的一顫,指甲在牆面刮出一道白痕。

我以為是抽搐。可他又動了一下,這次更明顯,指腹蹭著水泥面,留下短促的劃痕。我立刻擰亮應急燈,光束照過去——那不是指甲留下的痕跡,是銀粉。

他用袖口藏著的金屬屑在寫字。

我湊近牆,順著筆畫辨認:母體意識必須透過視覺確認載體。

字跡斷續,有些地方被血漬糊住,但意思完整。我盯著那行字,喉嚨發緊。視覺確認……所以只要不被“看見”,就能暫時脫離鎖定?可誰在看?怎麼才算“看見”?是肉眼?是影像?還是某種更深的注視?

我回頭看向相機。

它還躺在泥水裡,鏡頭朝天,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
我爬過去撿起來,機身滾燙,比剛才更甚。我開啟後蓋,新裝的膠捲已經顯影完成,畫面自動浮現——七道發光神經束從我腹部胎記延伸而出,匯聚至左耳三枚銀環處,中間那枚內部有高頻脈衝光點跳動,像一顆微型心臟。

中樞節點。
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尖還在抖。我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。如果銀環是介面,是核心,那麼摘掉它,或許能切斷連線。可我抬手碰觸左耳時,金屬冰冷異常,皮下有東西在蠕動,順著神經線往顱骨深處鑽。

我沒敢用力。

整個公寓突然劇烈震動。

牆體發出骨骼斷裂般的脆響,灰漿大片剝落,露出內層佈滿血管狀神經網路的原始結構。那些脈絡原本靜止,此刻卻開始搏動,泛起暗紅光澤。我單膝跪地,左手仍抵在耳側,沒鬆手,也沒繼續施壓。四周牆面同時滲出濃稠液體,呈液態金屬光澤,帶著微弱電流似的藍光,如潮水般朝我湧來。

空氣中響起低語。

不是一句一句的詞,是無數孩童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呢喃,音調平緩,沒有情緒,也沒有具體意義。它們只是重複著某種頻率,像廣播訊號干擾時的雜音。我捂住另一隻耳朵,可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,是從顱骨內部共振出來的。

我低頭看陳硯。

他已經仰倒在地上,頸部以下完全透明,只剩頭部輪廓勉強可辨。幾條細弱神經束纏住他手腕和腳踝,正緩慢將他往最近的牆面裂縫拖去。他雙眼閉著,胸腔靜止,看不出是否還有呼吸。我爬過去想拉他,可手指穿過了他的胳膊,像抓空氣。

我退回原地,重新面對相機。

鏡頭黑漆漆的,映不出我的臉。我把相機舉到眼前,對準自己腹部,按下快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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