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閉上了。
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。
指揮官看了我們一眼:“那就按這個分工。A組檢查廣場周邊公共螢幕線路,B組排查地下管網電磁殘留,C組由林鏡心帶隊,走訪最近三小時內報告夢遊親屬的居民樓。”
任務分配很快完成。地圖投影在牆上,三條路徑用不同顏色標出。有人遞來平板,我接過,快速掃了一遍名單——六戶人家,分佈在廣場東側兩個街區。
“霧太大,步行容易迷路。”一名特勤提醒,“建議每十分鐘報一次位置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說,“我會用相機記錄每一步。快門次數就是座標標記。十次一迴圈,對應方向變化。”
他們沒再反對。
幾分鐘後,我穿上防護服,拉上面罩。冷塑膠貼著臉,呼吸聲被放大。陳硯遞來一臺小型訊號接收器,夾在我胸前。“一旦檢測到異常波動,它會震動。超過閾值就自動報警。”
我點頭,把相機挎好。
走出指揮車時,霧迎面撲來。它不像空氣,倒像是液體,裹在身上,沉甸甸的。視線確實只剩幾米遠,前方那個舉著熒光棒引路的特勤,輪廓已經模糊。
我們沿著主街向東走,腳步踩在溼地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沒有車,沒有人喊,只有遠處隱約的對講機雜音。
第一戶人家住在臨街的老式公寓二樓。門開了一條縫,女人躲在後面,只露出一隻眼睛。她丈夫昨晚開始夢遊,今早被鄰居發現跪在樓梯口,手裡攥著一張電費單。
“他平時根本不關心這個。”她說,聲音發抖,“而且他不會寫字了。今天早上想寫留言,寫出來的全是圈。”
我讓她把那張紙給我看。紙上確實是一排緊密的圓圈,筆跡用力,紙都劃破了。
我舉起相機,對著紙拍了一張。快門落下時,手指微微一顫——有種熟悉的刺感從指尖竄上來,像是訊號在回應我。
第二戶是個獨居老人,女兒早上打電話才發現不對勁。老人反覆說著同一句話:“她在等我回家吃飯。”可他根本沒結過婚,也沒孩子。
第三戶是一對年輕夫妻,妻子凌晨三點起床煮了一鍋米飯,然後站在廚房裡不動了,直到丈夫把她拉回來。
我記下每一句異常言語,每一個行為節點,同時留意周圍環境。路邊的路燈雖然亮著,但燈罩內壁有一層細密的黑色粉末;一家便利店的電子價籤閃爍不停,數字亂跳;就連路邊的共享單車,鎖具都在無規律地彈開又合上。
這不是單純的意識入侵。
是整個區域的電子系統在共振。
我停下腳步,在街角蹲下,開啟相機後蓋,準備換膠捲。特勤立刻靠近:“需要幫忙嗎?”
“不用。”我說,“你退後五步,別擋住東南方向的光線。”
他照做了。
我取出舊膠捲,放進隨身袋。新卷裝入時,手指觸到暗盒底部——那裡有個細微的凸起,像是被人做過標記。
我沒聲張。
重新合上相機,我站起身,望向霧深處。
“下一個地方在哪?”特勤問。
我看了看平板上的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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