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像地址。”陳硯說,“市政系統裡沒有這個編碼格式。可能是內部代號。”
我又找到一份損毀嚴重的檔案,邊緣燒焦,中間一段勉強可讀:
> ……原始伺服器已完成最後一次人格載入。鑑於監管風險升級,決定啟動“離線儲存”協議。裝置將轉移至未登記節點,僅限授權人員透過生物金鑰訪問。
>
> 訊號源反向驗證機制已啟用。任何外部掃描嘗試將觸發清除程式。
“它會自毀。”我說,“如果我們強行定位,它就把所有資料刪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掃。”陳硯聲音緊了,“只能找。靠線索拼。”
我蹲下身,在掉落的紙堆裡繼續翻。忽然,一張薄紙片從夾層滑出。是張照片影印件,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內容——一間地下室,牆上掛滿顯示屏,中央一臺黑色主機,側面貼著標籤。
標籤上寫著:S7-BK/9R。
我捏著紙片的手有點抖。
“你找到了?”陳硯問。
“照片。”我把影印件攤在桌上,用手電照亮,“主機上有標記。和檔案裡的一樣。”
“能看清背景嗎?有沒有環境特徵?”
我仔細看。牆面是水泥的,頂部有管道橫穿,一根紅色,兩根灰色。地面鋪著防靜電板,角落有個排水口,形狀特殊——橢圓形,帶十字格柵。
“排水口。”我說,“沒見過普通建築用這種設計。”
陳硯沉默了幾秒,突然說:“療養所洗衣房。地下二層,靠近鍋爐房。那裡的排水系統是定製的,防止纖維堵塞。九十年代翻修時全換了,但舊房圖紙我還見過。”
“也就是說……”我站起來,把照片收進衣服內袋,“原始伺服器不在市政網,也不在檔案室。它藏在原來的地方。沒人想到他們會把最關鍵的東西,留在廢墟底下。”
“風險太大。”他說,“我們沒有支援,不清楚裡面有沒有防護機制。”
“但它在那裡。”我走向門口,“而且我們現在知道了怎麼接近它——不能用電子掃描,不能觸發反向驗證。只能靠人工,一步一步走。”
我拉開檔案室的門,霧氣立刻湧進來,貼著門檻流動,像有意識似的。
“林鏡心。”陳硯在通訊器裡叫住我,“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?在查這些的時候。”
我沒回答。
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。每翻一頁紙,我就離“林鏡心”更遠一點,離“LJX-07”更近一點。
可我現在沒得選。
我走出檔案室,站在走廊中央。黴斑在地上延伸,形成一條筆直的線,指向電梯間。那部電梯早就不能用了,按鈕全黑。
但我還是走過去,蹲下來看地面。
防靜電板殘片還在。顏色和照片裡的一樣。
我伸手摸了摸牆角,指尖蹭到一點金屬碎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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