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捂著手腕站起來,背靠牆壁。她盯著地上的那張人皮面具,又看向女人的臉,聲音發緊:“你到底是誰?為什麼長這樣?”
女人沒理她,只看著陳硯。“你以為你在查真相?”她說,“其實你一直在回家的路上。我們等你很久了。”
陳硯的手指攥緊了相機袋。塑膠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你說的‘我們’……是指誰?”他問。
女人嘴角微揚,沒回答。她的身影開始變淡,像訊號不良的畫面,邊緣出現波紋狀的扭曲。巷子裡的光線沒變,但她站著的地方卻像是被什麼吸走了顏色。
林昭想衝過去,可手腕突然一陣刺痛。她低頭,發現血繪的面孔正在褪色,但輪廓還在,像烙印一樣留在皮膚上。
“等等!”她喊。
女人最後看了陳硯一眼,輕聲說:“你拒絕一次,就會再籤一次。契約不會作廢,只會重寫。”
然後她就消失了。
不是轉身走掉,也不是隱入黑暗,而是整個人像被擦除一樣,從現實裡抹去了痕跡。只剩那件灰風衣靜靜地掛在空中一秒,然後撲通落地。
巷口恢復安靜。
陽光照在水泥地上,照在相機袋上,照在林昭還在滲血的手腕上。
陳硯站在原地,呼吸很輕。他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碰林昭,也不是去撿那件衣服,而是對著空氣,低聲問:
“你是現在的她?還是過去的她?”
沒人回答。
他低頭看自己手心,發現掌紋裡沾了一點灰,是從相機袋上蹭下來的。他沒擦。
林昭靠在牆上,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。血暫時止住了,但皮膚下的影像感還在,像一層隱形的刺青。她看著陳硯,想說什麼,可對方的表情讓她停住了。
陳硯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久久沒移開。
他知道那不是巧合。
他知道這不止是標記。
他只是還不知道,它意味著什麼。
巷子外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響,城市依舊運轉。行人走過路口,沒人察覺這裡發生了什麼。陽光明亮,風很乾淨,一切如常。
可有些事已經不對了。
陳硯把相機袋重新握緊。
林昭的手垂在身側,血順著指縫滴下來,落在地面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巷道深處,那件灰風衣靜靜躺在地上,袖口朝上,像一隻空著的手,等著被人握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