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鎖定在即時波形畫面上,那節奏越來越穩,越來越熟。
像我自己的心跳。
“別拍了。”陳硯低聲說,“收起來。”
我沒動。我知道不該繼續記錄,可我不敢移開視線。這東西太怪了,明明沒有眼睛,沒有感官器官,可我總覺得它在看我。不是用視覺,而是用別的什麼方式,直接貼上來,貼進皮肉之下。
陳硯伸手想幫我合上鏡頭蓋,就在他碰到相機的一剎那,那團肉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收縮,是伸展。
一根極細的絲狀物從底部彈出,快得看不見軌跡,“啪”地打在金屬臺沿,留下一道溼痕。接著又是一根,搭上旁邊的電線管,緩緩蠕動,像在試探距離。
“它要移動。”我說。
陳硯立刻擋在我前面,手裡還握著雷射器。他沒再攻擊,剛才的嘗試已經證明沒用。他轉頭看我:“還能走嗎?”
我能。雖然腿疼,但還不至於癱倒。我只是不想回頭。背後那東西還在搏動,聲音順著地板傳上來,一下一下,踩著我的步伐。
我們往出口退。
每一步都慢。走廊太窄,轉身困難。我始終側身對著房間,相機仍開著,儘管無法關機,至少還能當個監測器用。訊號強度仍在上升,但速度放緩,似乎剛才那次刺激讓它消耗了能量。
可它活下來了。
被高溫碳化過,被強脈衝轟擊過,被切斷所有外部供能,它還是活下來了。而且比之前更敏感,更能適應外界干擾。
我們終於退出密室,走上樓梯。陽光照進來時,我才發現自己出了滿身冷汗,衣服貼在背上,冰涼一片。陳硯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它不該存在。”他說。
我沒接話。存在與否,現在已經不重要了。它在這兒,它動了,它學會了回應攻擊。
這才是最可怕的。
我們回到地面,廢墟前已空無一人。林昭和隊伍早走了,只剩幾臺翻倒的裝置和散落的電源線躺在水窪邊。風又起來了,吹得一張紙片在地上打轉。
我再次檢視相機。
螢幕依舊亮著,訊號數值回落到中段,但波動曲線變得複雜,不再是單一節律,而是疊加了多重頻率,其中一段特別熟悉。
那是昨晚清除行動中使用的聲波引數之一。
它記住了我們的方法。
甚至可能,正在模仿。
陳硯站在我旁邊,手裡的雷射器已經收起,插回口袋。他看著我,眼神里沒有驚慌,只有一種沉到底的疲憊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
我不知道。
我能做的只有記錄,可記錄本身會不會成為它的養分?它是不是正透過這臺機器,一點點學會我們的觀察模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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