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接話,只是把包裹往口袋裡塞。動作太急,一張紙角露在外面,被風吹得抖了一下。
“那個人是誰?”我問。
“沒人。”他說,“一個瘋子寄來的垃圾。”
“紙條上寫的是‘阻止他’。”我盯著他,“不是阻止‘他們’,也不是阻止‘計劃’。是阻止你。說明他知道你在幹什麼,也知道我能攔住你。”
他猛地抬頭,眼神銳利起來:“你聽誰說的?林昭來找過你?檔案館的人聯絡你了?”
“沒有。”我說,“我誰都沒見。我只是看你越來越不像你自己。”
他鬆了口氣,可肩膀還是繃著。他轉身想走,被我叫住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我站在原地沒動,“復現那個實驗?讓誰活過來?你覺得你能控制結果?”
他背對著我,一隻手撐在門框上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說,“這不是復活,是終結。只有完成它,才能徹底毀掉它。”
“所以你要先把它拼起來,再打碎?”我冷笑,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萬一拼起來的不是你想毀的那個東西呢?萬一它先把你吞進去呢?”
他回過頭,臉色沉得像鐵:“你不該知道這些。”
“可我已經知道了。”我說,“而且我不只是知道你有秘密,我還知道你在怕。你怕的不是失敗,是你成功。”
他沒說話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電視裡海浪的聲音。
過了幾秒,他把包裹放進外套內袋,轉身進了臥室,門關得很重,但沒有摔。
我站在原地,沒追,也沒喊。
電視畫面切換到另一群鳥,這次是夜鷺,在月光下低飛。解說員說它們靠地面反光辨認水域,但如果水面太暗,它們就會撞進樹林。
我走過去,把電視關了。
屋裡一下子黑下來,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一圈昏黃。我坐回沙發,手落在扶手上,碰到一個硬角——剛才他抓包裹時,指甲在皮革上劃出了一道新痕。
我盯著那道劃痕看了一會兒,起身去了廚房。
水壺還在灶上,空的。我接滿水,點火。藍色火焰燃起來,照亮瓷磚縫裡的灰塵。我靠著牆站著,等水開。
火苗穩定地燒著。
我忽然想起三天前,他洗澡時我溜進書房。桌上那杯水底下有一圈淺黃漬,像是泡過藥片。我當時沒在意,現在想起來,那顏色有點像鎮定劑溶化後的殘留。
水開始冒汽,一縷熱氣鑽出來,打在我手背上,有點燙。
我沒有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