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許不是等。”我說,“是在耗。”
耗我們。
耗到我們撐不住,耗到我們犯錯,耗到我們自己撞上去。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。嗒。嗒。很慢。
我閉了會兒眼。再睜開來,看見陳硯正低頭看自己的手。他攤開掌心,上面有道舊疤,縱向的,像是被紙割過。他盯著它看了幾秒,然後握緊拳頭。
“老園丁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他是對的。”
我沒接。
“我們不該留在主控室。”他說,“我們該早點動。”
“現在動了。”
“可他已經死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他沒看我。
“他不是為我們死的。”我說,“他是為他自己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它是真的。老園丁守了三十年,不是為了救誰,是為了等這一天。等有人能聽懂他指的那根線,能看懂他留下的字。他不需要我們記住他,只需要我們別停。
陳硯沒說話。過了幾秒,他轉身走向那圈淺槽,蹲下,用手抹去表面的灰塵。底下露出一點刻痕,很淺,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符號。他沒研究,只是記住了位置。
我也站起來,走到屏障前。這次我沒碰它。我就站在那兒,看著裡面那團光。
它又暗了一次。
這次,時間更長。
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我屏住呼吸。
六秒。
光重新亮起的瞬間,我看見球體深處,有個影子一閃而過。
很小。
穿著裙子。
像孩子。
我猛地後退一步。
陳硯衝過來:“怎麼了?”
我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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