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球的光還在漲。那道紅裙剪影站在中心，輪廓越來越清晰，像一幀被慢慢顯影的老照片。陳硯跪在原地，頭抬著，眼睛空了，嘴角還掛著那種不自然的弧度。他的右手仍然懸在半空，拳頭鬆開又攥緊，像是有電流在骨頭裡來回跑。
我沒動。
我知道一動就會被盯上。
可我不敢一直不動。
我後退了三步，腳跟撞上牆。牆體裂縫還在發燙，邊緣微微泛藍，像是某種反應堆的散熱口。我靠著它滑下來一點，左肩蹭到碎石，火辣辣地疼。風衣袖子撕開了，露出小臂，一道血痕從肘部往下延伸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的。
掌心的傷口又開始滲血。我低頭看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。我把相機殘框壓上去，金屬邊硌進皮肉，疼得我吸了口氣。但這疼是真實的，比那些幻覺強多了。我咬住下唇，把殘框按得更緊，直到血不再往外冒。
“你還不是容器。”我盯著陳硯的臉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我說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。我不是說給他聽的，我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我得記住我現在是誰。林鏡心，32歲，自由攝影師，拍過七百四十三張異常照片，住在704室，左耳三枚銀環，穿深灰風衣——這些都不是假的。
可陳硯沒反應。
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能量球突然抖了一下，表面浮起一層波紋。緊接著，空氣裡出現一道光束，從球體頂端射出，直奔我腦袋而來。我側身躲，光擦著耳朵過去，打在牆上，炸出一團焦黑。我聞到了頭髮燒著的味道。
第二道來得更快，是從斜下方冒出來的。我跳開，右腿落地時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地面太滑，全是剛才流的血和灰塵混成的泥。我撐住牆才穩住，呼吸已經亂了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接踵而至，不再是單點射擊，而是網狀鋪開。我貼著牆跑，Z字型折返，每一步都算著節奏。我發現每次攻擊前，空中某個位置會閃一下極淡的藍光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只要盯著就能捕捉到。那是發射節點的預熱訊號。
我靠這個活了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可林晚很快調整了模式。藍光開始提前閃爍，位置也變了，有時同時亮起三個點，逼我無法判斷主攻方向。我躲開一道，另一道就從背後追上來。左肩再中一次，布料燒穿，皮膚燙起水泡。我悶哼一聲，撲向地面裂縫附近，藉著那點微弱的反光判斷安全區。
不行。她把我圈住了。
五道光同時落下，圍成一個半圓，把我逼到角落。我背抵牆壁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喉嚨幹得像要裂開。我能感覺到心跳撞著肋骨，一下比一下重。右腿開始發酸，肌肉繃得太久，隨時可能抽筋。
“你以為你能逃？”她的聲音出來了，還是那種低柔的調子，像哄小孩睡覺，“你從小就逃，七歲那年就想跑，被我抓回來打了手心。你現在還想跑？”
我沒答話。
我知道她說什麼就信什麼。
可她說的話太像真的了，像我媽真的打過我手心，真的哄我睡過覺，真的愛過我。可我沒有那樣的記憶。我有的只是膠片裡的畫面：醫院走廊、空房間、鏡子裡那個總也不笑的女人。
又一道光射來。
我滾地躲避，手掌砸在碎石上，相機殘框脫手飛出。它剛離地兩尺，就被一道橫掃的光線擊中，瞬間熔化，只剩下一小截扭曲的金屬掉在地上，冒著煙。
我愣了一瞬。
那是我最後能抓住的東西了。
現在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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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著跪是還硯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