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在抵抗她。我是在找回我自己。
那股力量越來越強，開始在四肢遊走。它不像攻擊，倒像是甦醒。每一個細胞都在震動，像是終於接到了該接收的訊號。我的手指能動了，先是輕輕蜷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握成拳。
掌心傷口處泛起一層微光。很淡，像是月光下的水波，一閃一閃的。
這光不刺眼，但它一齣現，貼在我臉上的那根光網絲線就斷了。不是被推開，也不是燒燬，就是斷了，像一根橡皮筋拉太久後崩開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光從指縫裡漏出來。
陳硯還是跪著，但他頭偏了一下。幅度很小，但確實是主動的動作。他的眼皮眨了兩下，像是在努力聚焦。
林晚的剪影晃了晃。
“你聽見了？”她說，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，“那些不該響的聲音……”
我沒理她。
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。那裡也有一股熱流，在肋骨之間來回穿梭。它不聽話，到處亂撞，撞得我疼。但我沒讓它散。我試著引導它，往掌心送。就像過去無數次處理底片那樣——不能急，得等顯影液自己滲透進去。
一點一點地，那股力穩住了。
我能感覺到它的形狀了。不是武器，也不是技能，更像是……存在本身。是我被壓制了二十五年的那部分意識，終於開始回應我的召喚。
我的呼吸變深了。
腿雖然還麻，但能感覺得到了。腳趾可以動，膝蓋也能彎曲。我試著撐了一下地面，上半身抬起來幾寸。背離開牆面的那一刻，風衣碎片簌簌掉落，露出裡面的襯衫。衣服早被汗浸透了，貼在身上冰涼。
可我不冷了。
體內的熱足夠撐住我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能量球中心的那個影子。
“你說我是容器。”我說，“可容器不會自己醒來。”
她沒說話。
剪影靜在那裡，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，邊緣開始輕微抖動。
我知道她怕了。
不是因為我有多強，而是因為我開始記起真實的事。而她的一切，都是假的。是篡改的錄音，是偽造的畫面，是強行植入的情緒。
真正的母愛不會讓人忘記自己是誰。
我慢慢抬起手。
掌心朝上，對著那層壓下來的光網。
微光變得更明顯了些。它不再侷限於傷口，而是沿著血管蔓延，在皮膚下形成淡淡的紋路，像電路板上的導線。
我沒有要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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