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擊。
我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上去,膝蓋彎到底,腳跟離地,整個人往前撲。陳硯也壓得更深,幾乎貼到我背上,手臂繃得像鐵棍。我們同時推出——
“轟!”
不是爆炸,是崩解。
能量球中心徹底塌陷,藍光由強轉弱,最後“啪”地熄滅,像燈絲燒斷。球體表面裂開大口子,內部結構裸露出來,全是燒焦的線路和碎裂的晶體,冒著細煙。
紅裙剪影晃了三下,身影淡了一截。
她抬起手,像是想碰我,又像是想擋住什麼。但她沒動。
她終於明白了——這次不一樣。
以前那些實驗體,那些孩子,他們要麼接受了她,要麼崩潰了。沒人真正推開過她。
而我現在就在這麼做。
她的影像開始逐幀消失,像訊號丟失。先是腳,然後是腿,腰,手,最後是臉。酒紅絲絨裙角在畫面裡淡出,珍珠髮卡一閃,不見了。
主控螢幕閃了兩下,黑了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連嗡鳴都沒了。
通風系統停轉,指示燈一個個熄滅,只有角落裡的應急燈還亮著,發出微弱的綠光。灰塵緩緩落下,在光柱裡飄著,像雪。
我手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陳硯及時扶了我一把,手搭在我肩上,力氣不大,但撐住了。我喘著氣,腿抖得厲害,站都站不穩。他也沒好到哪去,額頭上全是冷汗,嘴角破了,血順著下巴滴下來。
“走。”他說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我沒動。
我又看了眼那臺黑掉的螢幕。
她沒了。
真的沒了。
我慢慢把手從裂縫上拿下來。掌心的皮翻著邊,血還在滲,但已經不疼了。我低頭看了看,左手三枚銀環,只剩一枚還掛著,另外兩個不知什麼時候掉了。相機帶燒得只剩半截,纏在手腕上,焦黑。
陳硯半撐半抱把我帶離能量球殘骸,退到安全距離。我們靠牆坐下,中間隔了一步,誰也沒看誰。他右手撐地,肩上有擦傷,滲著血。我靠著牆,慢慢滑坐下去,後背貼著冰冷的水泥,終於能喘勻了氣。
幾秒鐘後,我抬頭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臉上全是灰,頭髮亂著,眼睛底下烏青,嘴角還有血。可他睜著眼,有光,有焦距,有情緒。不是空的了。
我咧了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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