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側身擠過去，衣服被刮破一道口子。他也鑽出來，轉身扶我站穩。
外面是城市邊緣的綠化帶，荒草一人高，遠處有路燈，但這裡沒光。我們踩著泥地往前走，直到看不見基地輪廓，聽不到警報聲。
我靠著一棵樹停下來，大口喘氣。腳踝腫得厲害，風衣下襬還在發燙，但我沒脫。陳硯站在旁邊，環顧四周，確認沒有追兵。
“先走，別停。”他說。
我點頭，推樹起身。他走在前面，步伐不快，但穩定。我跟在後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路面變硬，是條廢棄小路。路邊有塊牌子，歪斜著，寫著“市郊生態園，禁止入內”。我們沿著這條路往西走，避開主幹道。
我的相機還開著。雖然鏡頭裂了，濾光塗層也受損，但我還是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周圍。取景器裡，草葉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，像是被什麼染過。我放下相機，沒說話。
陳硯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他沒回答，而是蹲下，撥開路邊雜草。下面有東西——一小片銀色徽章碎片，和守衛胸前的一樣，只是斷裂了，邊緣焦黑，像是被高溫燒過。
“他們來過。”我說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他指了指旁邊地面。有拖痕，淺淺的，混在泥裡，一直延伸進草叢深處。
我們沒追。現在最重要的是拉開距離。
又走了一段，天邊開始發灰。不是亮，是雲層透出的那種暗白，像凍住的湖面。風起來了，吹得草葉沙沙響。
我突然覺得冷。不只是因為溼衣服貼在身上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。我停下，靠著一根電線杆喘氣。
陳硯回身看我：“還能走？”
“能。”我說，“就是……有點撐不住了。”
他脫下外套遞給我。我搖頭，但他直接披在我肩上。“穿上。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逃。”
我沒再推。外套有點重，帶著他的體溫和血味。我拉緊領口，繼續往前。
路漸漸有了人跡。垃圾桶翻倒，塑膠袋掛在樹枝上，遠處傳來野狗吠叫。我們知道快進城了。
在一個十字路口，我們停了下來。四個方向都沒有車，紅綠燈壞了，黃燈不停閃爍。
“往哪？”我問。
“東。”他說，“那邊有舊公寓區，監控少，容易藏。”
我點頭，邁步要走。
就在這時，我眼角餘光掃到路邊的廣告牌。上面印著旅遊宣傳畫，藍天綠地，一家人笑著合影。但在畫面角落，有一行字很小，幾乎看不清——“容器七號，資料同步中”。
我猛地轉頭再看，廣告牌還是原來的樣子，那行字不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陳硯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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