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747章 前往深山,路途艱難(1)

作者:無小優·4個月前

晨光落在臺階上,照出一道斜影。我踩下第一級水泥臺階時,左腳踝像被鐵絲絞著,疼得眼前發白。陳硯沒說話,伸手虛扶了一下我的肘部,又收回去。他知道我不喜歡碰。

我們沿著荒廢綠化帶往東走,避開主路。草比人高,露水浸透褲腿,冷得貼在皮膚上。風衣還在發熱,從內襯往外散溫,像是裹了塊燒熱的鐵皮。我沒脫,怕冷風鑽進去反而抽筋。

走了不到兩公里,坡度開始往上。土路泥濘,昨夜的雨讓地表鬆軟,每一步都往下陷。陳硯從揹包裡翻出一把小刀,割下一段綁帶,又撕了風衣內襯的布條,蹲在我旁邊給我做護踝。他動作穩,手指壓住關節外側固定,纏緊後打結。布料摩擦腫脹的皮膚,我吸了口氣。

“能走?”他問。

我點頭,撐著相機站起來。鏡頭蓋早就掉了,裂開的鏡筒垂著半截金屬邊,正好當柺杖用。

我們改成三步一停的節奏。他走前面探路,我跟在後面,眼睛盯著他的鞋印。山路窄,兩邊是陡坡,野藤從巖縫裡鑽出來,掛著水珠。有一次我踩空,整個人往右側滑,膝蓋撞在石頭上,相機脫手飛出去。陳硯回頭把我拽住,自己也踉蹌了一下,右臂傷口崩開了線,血滲到袖口。

他沒看傷,先去撿相機。遞還給我時說:“別丟了。”

我沒回話。知道這東西對我不是工具,是錨點。只要它還在手裡,我就還能說服自己——我還是在拍,不是在被看。

中午前上了第一個高坡。視野開啟,遠處山脊連成灰線,霧氣浮在林梢。我們靠在一棵倒伏的樹幹上歇氣。陳硯掏出指南針,對照地圖示了位置。補給點畫在三十公里外,一個廢棄護林站。按現在這速度,天黑前未必能到。

他擰開一瓶水遞給我。我喝了一口,含著沒咽。嘴裡發苦,喉嚨幹得像有砂紙磨。把水吞下去後,才覺得那股悶熱又從胸口往上頂。

“你出汗了。”他說。

我摸了下額頭,手指沾溼。不是熱的,是冷汗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沒多問。從包裡拿出最後一罐牛肉,標籤全掉了。我們分著吃了,肉鹹得齁,但嚼了幾口後胃裡總算有了底。他趁這工夫重新包紮右臂,舊布條拆下來時粘著血痂,撕開時他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
雨是下午三點左右下的。

一開始只是風變大,樹葉翻面,露出灰白的背面。接著雷聲從山後滾過來,不炸,就那麼低低地壓著。第一滴雨砸在臉上時,我抬頭看了眼天,雲已經壓到樹冠。

我們加快腳步,想找遮蔽處。可剛拐過一塊巨巖,林子裡突然衝出一頭黑熊。它沒看見我們,直愣愣從十米外跑過去,前爪帶起泥水。但它一偏頭,嗅到了什麼,猛地停住,轉過身來。

我們僵在原地。

它耳朵抖了抖,鼻翼張開。我知道它聞到了血味——陳硯的,還是我的?或者兩者都有?

陳硯慢慢後退半步,從腰間摸出防水火柴。他劃了一根,火苗跳起來,又迅速被風吹歪。第二根才點著乾燥苔蘚,煙霧升騰。他把火堆往前推,同時拉著我退進一道巖縫。

熊沒撲。它盯著火光看了幾秒,轉身跑了。

雨這時候徹底落下來。巖縫夠深,勉強遮住上半身。我們擠在裡面,聽著雨砸在樹葉上的聲音,像無數人在鼓掌。陳硯的火柴盒溼了,再點不著。他把剩下的塞回口袋,低頭檢查揹包。裝置還好,密封層沒破。

我靠著石壁喘氣,左腳疼得越來越清晰。雨水順著巖壁流下來,在腳邊匯成小溪。我低頭看,發現相機底部沾了泥,拿布擦時,鏡頭反光一閃——水窪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。

我蹲下去,把手伸進積水。摸了幾下,指尖碰到金屬。撈上來是個鏽蝕的銘牌,巴掌大,刻著字:**雪脊07-補給通道B**。

陳硯接過來看了半晌,翻過背面。另一面有劃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摳過,留下幾個模糊的數字:**7-19-89**。

“日期?”我問。

他搖頭:“不確定。但這個編號……和圖紙對得上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