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銅勺:逆轉鏡界》第764章 陳硯助力,傳遞信號(1)

作者:無小優·4個月前

風從破窗灌進來,帶著鐵鏽和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我貼著牆根蹲著,左腿舊傷抽著疼,右手還攥著那半截剪刀,刃口捲了,布條上沾著血。屋裡燈光昏黃,搖籃曲又響了,慢得像拖著腳走路。她站在主廳裡,給那個短髮女孩掖被角,動作輕,像三十年前林晚碰她女兒頭那樣。

我沒動。

她也沒看我這邊,只是低頭說了句什麼,聲音太輕,聽不清。然後她走回控制檯前,按了下按鈕,投影機嗡了一聲,牆上一家人吃飯的畫面重新開始轉。女人夾菜,孩子笑,髮間珍珠髮卡反光。

我喘了口氣,灰落在睫毛上,癢得厲害。我知道她不會追出來。下一撥孩子快到了,她得守著這個“家”。可我也走不了——剛才那一摔,膝蓋差點廢了,爬都費勁。我靠著牆,手摸到褲兜裡的記事本,紙頁被汗浸溼了一角。上面寫著:“第七號啟動,群植開始。”字跡已經模糊。

就在這時,聽見一聲響。

不是風,也不是機器。是金屬的,很輕,三下,短促,停頓,再三下。

我猛地抬頭。

那聲音來自地下,順著牆體傳上來,像是管道震動。我認得這個節奏。三十年前,我在療養所值夜班,他還在檔案科輪崗,每當我們發現不該出現的人進了禁區,就這麼敲牆提醒對方:三短,停,再三短。那是陳硯的習慣。

他還活著。

而且他知道我在哪兒。

我盯著那扇破窗,心跳撞著肋骨。她正背對著我整理投影儀線纜,風衣下襬掃過地板。我慢慢把左手伸進外套內袋,摸出那把生鏽的園藝剪刀,只剩半截,但足夠重。我屏住呼吸,估量距離——東側油桶堆離這兒有八米,中間隔著傳送帶支架和一堆報廢床墊。

我抬手,把剪刀扔了出去。

它劃了個弧,砸在油桶上,發出悶響,滾了兩圈才停。她腳步一頓,頭偏了半寸,視線往那邊移了不到一秒。

夠了。

我立刻貼地滑行,手掌壓進地上的灰裡,膝蓋鑽心地疼,但我沒停。爬過支架底座,翻上去,另一側是斜塌的屋頂殘架,我能順著排水管滑下去。我抓住鐵管,手一滑,差點摔,指甲崩了一根,總算穩住。下滑時褲子被釘子刮開一道口子,大腿外側火辣辣地擦破皮。

落地後我沒回頭,貼著牆根往後巷挪。霧起來了,溼漉漉地裹著身子。我拐過兩個拐角,確認看不見廠房輪廓了,才靠在磚牆上喘氣。手指抖得拿不住記事本,紙頁散了一地。我一張張撿起來,最後一張寫著:“第一個容器埋在花壇第三棵冬青下。”

我把它塞回口袋,抬頭看天。雲層裂了道縫,漏出一點月光。遠處有狗叫,還有公交車報站的聲音。城市還在運轉。

而我知道,我不能再當那個只埋人、不說話的老園丁了。

我得去派出所。

***

地下室裡,空氣又冷又潮。我靠在牆角,手搭在一根鬆動的金屬管上,指節還在發麻。剛才那幾下敲擊耗了不少力氣,現在眼前一陣陣發黑,耳朵裡嗡嗡響。我喘了口氣,試著動了下手腕,還能抬起來。

我記得那暗號。老園丁一定聽得懂。

我閉了會兒眼,想起二十年前他在花壇邊遞給我一杯茶的樣子。那時他不說多話,只指著新栽的一株小苗說:“這棵活不了。”後來真死了。第二天,我姐姐的工牌出現在實驗記錄室門口,上面蓋著“登出”紅章。

現在那棵苗長成了樹,而他還在。

我動了動手指,想再敲一次,但胳膊一軟,砸在管子上,只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不夠。我咬牙撐起身子,用肩膀頂著牆,慢慢坐直。喉嚨幹得冒煙,嘴裡有股鐵鏽味。我摸了摸嘴角,沒出血,但牙齦在滲血。

外面安靜得嚇人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