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頭。
那個砸牆的少年不知何時爬了起來,正用頭猛撞隔離艙的鋼化玻璃。砰、砰、砰,節奏穩定,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。他的額頭已經破了,血順著臉頰流進嘴裡,但他毫無知覺,仍在撞擊。
我走過去,想把他拉走。
他猛然轉身,撲向我,雙手掐住我的脖子。力氣大得不像人類。我被壓在地上,後背的傘骨斷裂,膠帶撕開,六隻手臂猛地彈出,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揮舞。
少年瞪著眼,嘴裡發出嘶吼:“你還記得嗎!你還記得我們是誰嗎!”
我喘不過氣,右手胡亂摸到桌邊的注射器——那是之前用來鎮靜失控孩子的藥劑。我抬手扎進他手臂,用力推到底。
他抽搐了幾下,鬆開手,倒在地上昏死過去。
我翻過身趴在地上,劇烈咳嗽。背上六隻手緩慢收回,皮膚下傳來蠕動聲,像是樹根重新埋進土裡。我喘著氣,一寸寸爬回控制檯前,拿起對講器。
整個記憶蠶房共有十二個隔離艙,目前六個已標記為“重度異常”,另外六個尚未檢查。我必須繼續。
我按下對講鍵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:“所有人注意,例行檢查開始。保持靜臥,配合掃描。”
沒有回應。
我拖著身子站起來,走向下一排艙室。
開啟第五個艙蓋時,小女孩睜著眼看我。她沒發燒,也沒抽搐,只是靜靜地躺著,嘴角帶著笑。
“阿姨,”她輕聲說,“我夢見你了。”
我沒動。
“你揹著很多手,在黑房子裡走路。你一邊走一邊掉碎片,像雪一樣。你說‘別怕,我是媽媽’。”她抬起手,指向我背後,“你現在就在掉。”
我合上艙蓋。
回到控制檯,我脫下破損的外套,換上新買的連帽衛衣。寬大,遮得住。我把斷裂的傘骨扔進垃圾桶,用新膠帶一圈圈纏住肩背,直到六隻手完全被壓住,不再亂動。
螢幕上的進度條跳到了89.5%。
我坐下來,盯著監控畫面。
孩子們都在受苦。但他們必須撐住。
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鏡子裡看到紅睡裙女孩時的感覺——不是害怕,是熟悉。就像看見小時候養過的貓,多年後在街頭重逢,它還認得你,衝你叫了一聲。
這些孩子也是我的貓。
我不該讓他們痛。
可如果我不完成,這一切就都白費了。
我伸手摸相機,才想起它摔壞了。桌上只剩空殼和滾到床底的電池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乾淨,沒血,也沒抖。
我還能撐住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停在門口。
。頭回有沒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