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門房慌張來報:“老爺,少爺!直郡王府來人,說是……要談筆大買賣!”
來者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文士,自稱姓賀,態度客氣得令人不安。
“聽聞貴府工坊遭災,郡王殿下甚為關切。”賀先生捧茶微笑,“殿下惜才,尤敬陳公子這般能化土石為金的奇人。此番特遣在下,是想談個合作。”
他推過一份契書:直郡王願出資五千兩,助陳家重建工坊、擴大煤窯,條件只有一個——陳家今後所產煤炭的七成,須以“優惠價”專供直郡王名下商號。
“五千兩買我們七成命脈,好大方的‘優惠’。”陳文強翻看契書,條款深處藏著一行小字:若供給不足,須以紫檀工坊抵押。
賀先生似笑非笑:“陳公子是聰明人。聽聞貴府與怡親王也有些往來,但怡親王為人清正,最忌商賈之事。反觀我家郡王,向來樂助商民,何況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“郡王掌著宗人府幾分事務,有些關節,恰是怡親王不便插手的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與利誘。
陳父額角冒汗,陳小妹攥緊衣角。陳文強卻忽然笑了:“賀先生可知,我們陳家煤窯,用的並非官窯採法?”
“哦?”
“我們用的是‘長壁式開採法’。”陳文強娓娓道來,說的卻是穿越前瞭解的現代煤礦術語,只是換了古雅說法,“此法雖效高,卻易致地陷。上月西山一處試驗小窯塌了,傷了三名礦工——此事我們賠了重金才壓下去。”
他觀察著對方神色,繼續編造:“若按郡王要求的產量,至少需開五處新窯,萬一再出事故,驚動了順天府甚至皇上……郡王殿下‘樂助商民’的美名,怕是要沾些晦氣了。”
賀先生笑容微僵。
“故此,”陳文強將契書退回,“請轉告郡王殿下:陳家小本經營,實不敢擔此重責。但為表敬意,我們願每月特供五十車優質蜂窩煤至郡王府,分文不取,權當孝敬。”
軟釘子裡藏著骨頭——既拒絕掌控,又留了討好餘地。
賀先生盯著他看了良久,忽然輕笑:“陳公子果然機變。也罷,這話賀某帶到。”起身時,似無意道,“對了,聽聞貴府古箏堪稱一絕,可惜前幾日那把‘焦尾’被火燻了。郡王府庫中倒存有千年桐木,若需要,儘可開口。”
人走後,陳小妹急道:“大哥,他怎知‘焦尾’琴被燻了?那琴我一直收在內室!”
陳文強走到窗邊,望著賀先生遠去的轎子,低聲道:“因為我們府裡,早就有了他們的眼睛。”
當夜,陳文強獨自來到殘存的箏房。
那把東漢形制的“焦尾”琴靜靜躺在案上,琴尾焦痕在月光下如墨跡暈染。他想起穿越前讀過的《後漢書·蔡邕傳》,真正的焦尾琴是因燒柴時聞良木爆裂聲而救出的千古名器。
“火能毀木,亦能成器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手指無意拂過琴絃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泛音在夜色中盪開。陳文強怔住,這琴他已試過多次,火傷後音色沉悶,怎會……
他仔細撫摸琴身,在琴腹側板發現一道極細的縫隙。用薄刃小心撬開,裡面竟是個中空暗格。暗格中藏著一卷油紙包裹的絹冊,展開後,他呼吸驟停。
不是賬簿,不是密信。
而是一幅精細繪製的《西山礦脈勘輿圖》,圖中標註著十餘處未登記的優質煤層,更駭人的是,圖角有一方朱印模糊可辨——“太子寶”。
穿越者的歷史知識轟然炸響。太子胤礽兩廢兩立,若此圖真是太子暗中勘測礦脈以備私用,那便是致命的把柄。誰將此物藏入琴中?又是何時藏入?怡親王知道嗎?直郡王索要此琴,真是為了木材?
無數疑問翻湧時,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陳文強吹熄蠟燭,屏息躲在陰影中。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院牆,方向直指——怡親王府。
。子棋是只不已,家陳而。暗更、深更的象想他比,局迷金黑場這。背後浸汗冷,圖絹中手攥他
。鳴哀似,警預似,鳴嗡弱微出發,自風無弦的琴尾焦,下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