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》第67章 暴發戶的喜宴與暗涌(2)

作者:賈文俊·9個月前

陳文強擺擺手:“喬遷宴本就不是為賺錢。今日露這一面,是告訴京城各方,陳家站穩了。”他翻開煤窯賬冊,“說正事。七月份煤窯出煤六百噸,蜂窩煤銷售覆蓋城南、城東十二坊,毛利一千五百兩。但下月要添置兩架提升絞車,預估投入三百兩。”

“紫檀作坊接了大單,”三弟陳文江介面,“西城王翰林家要整套書房傢俱,開價八百兩。但紫檀木料存貨只夠再用兩個月,新料從南洋運來,至少要三個月。”

“古箏學堂收了四十二名學生,月入束脩一百餘兩。”秀蓮輕聲說,“但兩位先生要求漲薪,否則下月可能另謀高就。”

陳文強揉揉眉心。這就是暴發戶的真相——表面風光,內裡處處要用錢,各方拉扯,如履薄冰。

“大哥,”陳文海猶豫道,“今日席上,好幾個商人暗示想入股煤窯。若引入外股,資金壓力能小很多……”

“不可。”陳文強斷然搖頭,“煤窯是咱們的根基,必須全權掌控。資金問題,從紫檀作坊的利潤抽調。”

“可紫檀生意也需週轉!”

“那就壓縮古箏學堂的開支。”

秀蓮急道:“大哥,學堂好不容易有了名聲,若縮減投入,怕留不住好先生……”

“那就提高學費!能學得起古箏的,本就不是貧寒之家。”陳文強聲音陡然提高,又立刻壓下,“抱歉,我太急了。”

書房陷入沉默。燭火跳動,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陰影。

穿越者的困境在此刻暴露無遺:他知道太多未來的可能,卻受困於眼前的現實。煤炭是條黃金路,但要守住這份產業,需要資金、人脈、技術、政治庇護……缺一不可。而每一步擴張,都在消耗原本脆弱的平衡。

“其實,”一直沉默的父親陳老漢開口,“咱家現在有的,已經比從前多太多了。非要這麼……這麼拼命嗎?”

陳文強看著父親花白頭髮,心中一酸。是啊,若只求溫飽,現有產業已綽綽有餘。但他知道歷史走向——雍正年間礦業將逐步開放,煤炭需求將爆炸式增長。這是時代的風口,錯過就不會再來。

更深處,他有個不敢宣之於口的野望:若能在能源業站穩腳跟,或許能在即將到來的工業革命前夜,為這個古老帝國埋下一點火種。哪怕只是一點。

“爹,”他輕聲說,“不是拼命,是……不得不走。咱們已經上了這條船,下不來了。身後是柴炭行會的圍堵,身前是無數雙盯著這塊肥肉的眼睛。停下來,就會被吞掉。”

陳老漢長長嘆了口氣。

最終,家庭會議達成妥協:煤窯繼續擴張,紫檀生意穩中求進,古箏學堂適度提高學費但保持質量。陳文強連夜擬定了一份詳細的資金排程計劃,將未來三個月的每一筆收支都算計清楚。

子時過半,家人都散去歇息。陳文強獨自留在書房,推開窗戶。秋夜涼風灌入,吹得燭火明滅不定。

庭院中燈籠未熄,映著新栽的桂花樹。一個月前這裡還是別家院落,如今已姓陳。速度太快了,快得讓人心慌。

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商戰案例:快速崛起的新貴,往往倒在擴張太快、資金鍊斷裂、成為眾矢之的。自己會不會重蹈覆轍?

“東家還沒睡?”老僕陳福端著熱茶進來。

陳文強接過茶碗,忽然問:“福伯,你說咱們陳家,能在京城紮下多深的根?”

陳福愣了愣,緩緩道:“老奴不懂大道理。但老話說,樹大招風。如今府上是棵樹了,風自然會來。能不能扎住根,看的是地下的根鬚夠不夠結實、夠不夠深。”

根鬚。陳文強默唸這個詞。陳家的根鬚是什麼?技術優勢?但那容易被模仿。資金?尚不雄厚。人脈?剛剛起步。

或許,唯一真正牢固的根鬚,是那位親王似有若無的青睞。但這恰恰是最危險的依賴。

“對了,”陳福想起什麼,“傍晚時門房收到一封信,沒署名,老奴見東家忙著,就先收著了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信封。

陳文強拆開,裡面只有一張紙,紙上寥寥數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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